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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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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韧的海洋诗学

日期: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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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7 武夷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江少英

“海洋文学”在我们当下文学场域中有着重要的美学位置,当我们谈论海洋诗学时,通常指的是那些以海洋为背景或主题的文学作品所表达的意象、情感和思考,可以深刻展现海洋精神,描写人与海洋生息与共,呈现互动关系的文学作品。在一个更为宽广的文学史脉络中探讨关于海洋诗的作品并不少,如古希腊的《荷马史诗》、爱尔兰诗人叶芝的《白鸟》、英国诗人艾略特的《玛丽娜》、俄国诗人普希金的《致大海》等。诗人念琪出版了《芷叶集》《守望吉岚》《鲜花满地》三部作品集,对于出生于海滨城市福清的诗人而言,海洋显然是其重要的组成部分,有着大量关于大海叙述的诗作,其诗歌中的大海是坚韧的,是讨生活的地方,是情感的寄托之所,是文化传承与发展的场所。

念琪诗歌中关于海洋的想象,并非面朝大海背对世俗,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相反它是壮阔生命的载体和象征。

《在嵛山岛守候一汪清澈》中描述“秋风”与“海浪”的互动,表达自然力量的无常和不可预测性,进而对生命纯净、美好的向往和追求;《季节的诗歌》《日出海面》等通过对海洋和海洋生物的描画,展现生命的多样性和丰富性。这些诗歌绘就海洋的壮丽景色,通过海洋的象征意义,探讨坚毅生命的本质和价值。

《奔跑的五节芒》中用一系列与海洋有关的意象,如“波涛”“海岸”“白鹭”“蔚蓝大海”等,以象征和隐喻的艺术手法,动感强劲地呈现“五节芒”生长过程的坚韧和力量。“芒尖上汹涌排山倒海的波涛/战争一触即发”构造出紧张而激烈的气氛,“风声吹响号角”将风声与海洋的波涛声相结合,构建雄浑而激昂的氛围。“一场人生大戏正在海岸边上演”将人生比作一场大戏,而“五节芒”则是这场戏中的重要角色,它要面对外部的挑战,还要在生长过程中经历内心的变化。“植物生命有五段痛苦的拔节/与舞蹈的起承转合谢幕同步”,点明“五节芒”生长过程中的痛苦和挣扎,强调这种痛苦与舞蹈的优雅和节奏是同步的,暗示着即使面临困难,也能以优美的姿态去面对,如诗人洛夫的《舞者》般,以舞蹈的方式,舞蹈着缤纷的原野,舞蹈成一首海洋的交响乐。“一群人,在奔跑中迎接天边日落”将视角从“五节芒”转向“人”,构筑一群人在奔跑中迎接海边日落的场景,这是对人生的一种寓言式描绘,也是对“五节芒”坚韧生命力的一种赞美。

念琪在诗歌中饱含深情礼赞家乡福清。童庆炳先生在《芷叶集》序中说,“他(念琪)写得很真,很自然……达到情景交融那种境界,所谓‘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

念琪出生地海口镇是福清的出海口,宋《三山志》记载海口设有巡检司,为著名的海防重镇,戚继光也曾在此处率军抗倭。念琪的诗歌如《梦回玉融》《龙江桥》《海口古街》《石竹梦乡》等皆是富有浓厚福清元素的诗作。福清作为历史文化积淀的地方,有风光秀丽的道教名胜石竹山、宋朝的龙江桥等,诗人用生命的体验,把福清的地理风土、民俗民情以海洋诗歌的形式向我们呈现出来,展现出具体的图景与生动的形貌。

其中,《福清沙埔印象》用“海湾浪花”“目屿岛”“赤礁”“沙滩”“海天尽头”“飞燕狂风”“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等体现富有沙埔镇地域特色的港湾,而对“紫菜”“海蛎”“海带”“蛤苗”等海洋风物的书写则彰显人们“面朝大海”的开阔胸襟和“耕海牧鱼”的愉悦心情。念琪以独到的视角抒发对曾经工作过的海边沙埔镇的讴歌,表现人与大自然互为一体的和谐。

念琪诗歌的海洋地域是博大的,不仅书写了福清的大海,也写了其他地方的大海。

鼓浪屿作为具有独特地域文化的地方,与海洋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谁的海木居》中呈现的是鼓浪屿杨桃院子的海木居,描述鼓浪屿的“港口泊锚”、睡在秋风轻拂的“树梢”等场景,海洋被赋予深厚的情感与记忆内涵。诗人把海洋的宽阔与人物相结合,勾勒一个出海远航的男人,有着“黝黑的胸膛”,男人和他在海洋中的经历,成为海洋与个体情感坚硬记忆的象征,“海木居”作为与海洋有着特殊联系的地方,成为诗人心中寄托的情思和回顾的归宿,结合“庚子年的九月停住钟摆”这一时间的影像,将海洋与人的情愫互相沟通交流,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也使得海洋成为诗人情绪表达的重要媒介。

“海洋国家”“海洋文化”的提倡显然是“海洋文学”“海洋诗歌”催生的原动力,海洋有容乃大、兼容并包的风格影响着诗人念琪,其海洋元素的巧妙运用,彰显坚持不懈百折不挠之风韵,让其诗歌具有独特的海洋文化魅力。作为自然界的物种,人如何形成与海洋良性互动的关系,并在海洋生态环境中有所作为,这是诗人坦然面对的课题,这使得其诗歌具有广泛的社会意义和文化价值。在叙写与海洋有关的人与物时,念琪对于海洋诗歌的拓展,包容着闽人“爱拼才会赢”的海洋精神,凸显闽人的生活智慧与生命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