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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4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福建日报

阳光的味道

日期: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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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武夷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刘丽芬

如今离乡多年,许多的感受萦绕着。在小城里游荡时,我夹在陌生人之中,体会着城市繁华的气息。也会坐在温暖的阳光中,凝望窗外,看尘烟和风情,在这样的安静里,便也是快乐的,这种感觉没有停息。时光,也在一想一望间慢慢更替。

春耕农忙,夏日炎热,这两个季节,是家里人忙于生计的时候,到了秋天,便匆忙收割。待到鸟飞尽,食满仓时,老人们才有闲下来的时候。说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是谈不上的,初冬开始,家里的女人们便忙碌起来,忙于做布鞋,也忙于做些地瓜丝及干菜。此时的男人们倒是可以去走家串户,吃茶喝点小酒。

曾祖母会在破晓时分洗被子。还用米浆过一遍,等到太阳出来,晾于竹竿上。临近傍晚,收起被单放于大大的竹席中,这时的被单是硬而香的,曾祖母仔细铺开来,把被芯放上,再铺上彩被,就这样,从一个角斜着三角缝起,四个角必是斜角相对,才能让被子平整起来。这个时候,我喜欢躺于她刚铺好的被单上,安静地看着,舒心感受着一种香味,淡淡的清香,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小时候我们穿的鞋都是大人做的布鞋,曾祖母和奶奶在阳光下纳鞋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我最喜欢这个时候的家里,有着太阳的味道。清早,家人们撑开大大的笸箩,再把要晒的东西铺平。然后,母亲把不用的布头,一层层地粘起,曾祖母便用它比着鞋样,剪出大大小小的鞋样来。奶奶用木槌使劲拍打,让其结实。就这样,一步步做着。彼时我们小孩子,是最快乐的,可以在阳光下,听家常,听曾祖母那细腻甜美的山歌。

曾祖母的脚边,猫懒懒地躺着,猫的身边,便是菜干了,地瓜丝在竹架上面。女人们拿起针线,纳着鞋底。等到过年,一双双新的鞋在我们的脚下,温暖舒适。

时间就这样走着。冬天都是母亲去准备一家人的饭菜,中午父亲与祖父会去串门,偶尔在亲友家吃饭,只有女人和孩子的时候,母亲也就不那么精致煮菜,芥菜与笋干,加上一两个蛋,也是我们喜欢的菜肴。我们的影子从长到短再到长,从斜到直,再到斜。傍晚时分,母亲去煮晚饭,奶奶择菜,曾祖母便会拿来竹筐,收聚这些有着太阳味道的菜干和地瓜丝。我们随时捧起一把地瓜丝放于口中,使劲嚼起来,嚼着那有着太阳味道的地瓜丝,嬉笑不已。

除了爆竹声,其实,这里大多时候是宁静的。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里的清静,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看清澈的水,看小鱼游过,看石螺缓动,也会拾起几颗彩石来,在阳光下嗅着阳光的味道把彩石带回家,放在玻璃瓶中,时时打量。

再后来,大家便忙于过年,母亲总会在腊月过半就“抢”个晴好的日子,除尘,蒸年糕,备年货,送年礼。新衣服也在纳鞋子期间一一做好,放整齐。等着正月初一那一日,我们穿上,满是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