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 江
倾 斜
那朵菊花是倾斜的，可以看清
一次风的重量，蜜蜂的起脚
露水的危险
或者山坡微微侧身
浅黄色的菊花，倾斜着太阳
它倾倒着自己的芬芳
与万物一起奔赴季节
那一刻，我沿着新田村的冰臼群走
直到停在两棵槭树下。湖面没有縠纹
比秋林还安静
即使两棵槭树，叶子颜色也是驳杂的
走着不同刻度的时间
像挂满木本的钟表
后来我漫步至对岸，大片的秋林
变成微微倾侧的湖面
水边的阔叶树，藤蔓交错
漏下来的阳光洒在迷离的水面
整座山林，只有我在它的内心漫步
一齐往风的方向走
往叶面翻转的方向走
引着大地无声的步履，一直走
桂花树
桂花树在黑暗中酿酒
它的香气像一团气雾悬浮在窗外
馥郁逼退许多事物，留出空白
许多夜行的虫子找寻着什么
在清冷的环境里，总能听到窃窃私语
也许它抖落簌簌细碎的花瓣而已
天下所有的桂花
都是月亮中那颗洒下的种子
它只在一棵树上稍作了停留
而我们用许多暗黑锢住它
以免它们在月影中抽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