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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5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福建日报

儿时的那片海

日期: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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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武夷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安 方

12月新人 安方,原名翁晓玲,1984年生,福建福清人,小学教师,作品散见于报刊。本文为新作之一。

我的童年是在海岛上度过的。那里四面环海,夏日的午后绵长的金色海岸线,总在我梦里缠绕。忆及童年,那静谧、安详的空旷似乎能够铺天盖地而来。沙滩、海面、日月光总让我仿佛入禅一般地感觉到周身的安宁。也许,那一片海降临于我的生命中,让我拥有了抵御晦暗的力量。

小岛面积不大,岛上居住百来户人家,都仅靠岛中心的一口淡水井养活。那口淡水井并不是特别深,井口只容纳一个水桶下去取水。井水却比陆地上的要清冽、甘甜。每每午后时光,我去排队取水,总要绕着井边走几圈,或者更远一些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最后,我总是不得其解——明明稍微抬眼就能看到远处的海水,那么这些淡水哪里来的?它成了我童年的一道谜,却哺育和滋养了我的心灵,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

大抵是因了这口井的缘故,我时常沿着它用脚步丈量和海边的距离。具体多少步,我已经忘记了,但那时候缺少玩伴,只有书籍陪伴的日子里,这确实是我童年的一抹奇异的色彩。

岛上的渔民生活方式简单且朴素。日出而渔,日落结网。尽管生活在岛上,但父母管教甚严,极少让我出去玩。我闲来除了看书,就是趴在阳台上,眺望海面。有一天,我无聊至极,禁不住小伙伴的劝说,偷偷和小伙伴去海边玩耍。到了海边,我突发奇想,联想到童话里的海公主,便想着要不要到海里看看。我禁不住好奇心,便攀上一块高高的礁石往海里跳。海水从四面八方将我包围住,那种感觉,清爽、神奇极了。

我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在水中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湛蓝无比的透明世界,似是玻璃又不是。我吹出一口气,变成一连串的气泡向上冒去。头发沿着水流方向飘散开来,像一根根柔软的水草。许是我命大,还没感觉到窒息,就被附近的渔民捞起,一路护送回去。回家后,我难免挨了一顿揍,虽再也不敢跳入海中,但对海里的美景一直念念不忘。

因为父亲职业的缘故,我们一家住在岛上的学校里。学校不大,但有一个大大的露台。从露台可以望见四面的海水。故而,我特别喜欢夏天。清晨,我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朝霞洒满海面,灿若云锦,晴朗了一天的心情。傍晚,我能趴在露台上看海面上金色的波光,一点一点从远处赴约一样抵达我的眼帘。最欣喜的是夜晚,月光照在海面上,带来一片清幽,衬着防风林的黑,我时常在脑海里勾勒各种童话人物。在那样的时光里,少言寡语的我从不缺少乐趣,相反,因了这片海,丰盈了内心世界。

平常我总喜欢站在海边让海浪轻轻拍打我的脚面,体会那份温柔的抚触。海是我孤单的童年时期特殊的玩伴,有着一份独有的、属于月夜的丰盈和快乐,月光一样淡淡地留在我的回忆里。海风中带着的腥味总让我产生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仿佛从时空中飘来的记忆,只需一点就能勾起心头的欣喜。

成年后,仔细回想,大概就是那片海给了我无穷的想象力,给我以生命中最温暖的底色和最厚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