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里应该如何呈现当代乡土中国?纪录片里的乡土中国,充满时代脉动,生龙活虎。短视频里的民间中国,活泼生动且烟火缭绕。这些,也许可以为我们提供视听化时代乡土中国新朝向的另一种思路。
众所周知,文学图像化的阅读传播与互动一直都有,当代文学的海外传播就来自文学影视改编的影响。由张艺谋执导的战争文艺片《红高粱》、郑晓龙执导改编的同名电视连续剧《红高粱》,就与莫言《红高粱》的高粱地以及西北民风民俗紧密相连。吴天明执导的影片《百鸟朝凤》改编自肖江虹的同名小说,唢呐技艺的民间坚守与传承不仅是小说故事核心,也是视觉媒体对乡土中国认知的核心要素。
影视改编镜头下的乡土中国,无疑放大和凸显了民间、民俗、民风等元素,从“土”的一面,双刃剑式地呈现了中国乡土世界的生活图景。而那些自媒体、短视频、纪录片、非虚构文学写作热潮,则更多从原生态、全感官、世界眼光的高度,从活着到活好、活得精彩的宽广度,从活出人生深度和厚度的包容度,全域全息地表现出新时代中国人的人生状态与当代社会的中国式现代化进程。
在众多的乡土中国表达中,当数纪录片里的乡土中国最值得深思和借鉴。《河西走廊》《中国通史》《话说长江》《早餐中国》《宋之韵》《超凡未来》《美丽中国》《故宫100》《汉字五千年》《人生一串》,一度被广大网友评为记录中国的纪录片前十名。许多网友甚至认为:“看完这些纪录片,你会发现中国值得!人间值得!”乡土不再拘泥于本乡本土的一隅一角,而是充满中华民族情怀的念想,是对中华文化自信与民族优秀传统珍视的依归。
纪录片里的乡土中国,可亲可爱。既有传统乡土的中国风味、风俗与风情,也有现代世界同频共振的脉动、旋律与节奏。纪录片里的乡土中国,叙述视角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开拓,不仅有空间方位的立体呈现,更有美学层次的飞跃提升。《航拍中国》以空中视角俯瞰中国;《国家公园:野生动物王国》向全球全景呈现中国国家公园生机勃勃的景象,以自然视角、东方美学、国际语言向观众讲述中国人与自然的故事;《黑河·城事》以人物为线索展开一个区域的立体面,构造了真实富有生命力的精彩黑河;《大明宫》《故宫》《故宫100》,或历史剧再现,或讲述历史风云,或演绎空间故事,以富有现代感又多样的方法,把乡土中国的历史、人文与情怀熔于一炉,将民族意象及中华美学有机串联。
纪录片里的乡土中国,可念可恋。纪录片里的乡土中国,不仅有传统乡土的深度发掘发现,也有题材广度的时代对接,更有思想高度的自信绽放。《中国风土人情》《寻味顺德》《早餐中国》《风味原产地·云南》采用时尚视听手段与剪辑方式,结合电影结构理念,让人体味味蕾上的乡土生活激荡、一日三餐里的中国智慧与传统文化;《梦回古村》取材于江浙古村落,乡而不俗、土而不粗,记录村落最原始的耕作、最传统的祭祀、最朴素的民风、最浪漫的婚礼和最平和的村民生活;《记住乡愁》展现绿水青山中的现代乡愁,彰显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乡村振兴过程中的时代价值;《乡村里的中国》讲述沂源县中庄镇杓峪村一年生活,呈现乡土中国的生存百态;《土地·我们的故事》《手艺中国》影像呈现乡村变迁的时代记忆,匠心呈现鲜活丰满的中国农民、手工艺者的群像,书写出生动感人的乡土史诗。
纪录片里的乡土中国,可远可近。一些旨在对外宣传的纪录片,由于双语传播的特殊形态,题材开掘小巧精到、文化蕴藏丰富凝练、声音画面美轮美奂,赢得了海外观众的交口称赞,也获得国内观众的高度评价。尤其是被用于外语学习的视频材料后,传播力和影响力更是超乎想象。例如被称为“中国系列”的双语纪录片《美丽中国》《四季中国》《鸟瞰中国》《你好,中国》《舌尖上的中国》,立体刷新了中国人对于自己国家发展的认知,全面生动地引领海外人士欣赏、理解和认可中国。不仅如此,这类纪录片在发现美丽的乡土中国、讲述传统的乡土中国的同时,更精准衔接着新时代乡土中国的世界连通。如《行进中的中国》《永远的行走:与中国相遇》等,不仅同步传送当代中国的现代脉动,也向世界介绍真实的中国和中国治理经验,充分展现出中国与全球合作的美好愿景;《决战西和》将镜头聚焦甘肃省陇南市西和县的脱贫攻坚事业,小切口反映大主题,生动记录乡土中国摆脱贫困的历史瞬间,映照出新时代乡村振兴的生机活力;《上新吧,福味》聚焦具有福建特色农产品生长地的多元文化,以具有烟火气、富有地方味的人文美食记录,呈现依山傍海美丽村落的优美风景,再现当地村民为建设美好家园不懈拼搏的奋斗精神,切实讲述了新时代乡村振兴的生动故事。
纪录片里的乡土中国千姿百态,活力四射,元气满满。无论是自然风光还是人文历史,无论是文化情怀的激活还是现代情感审美的呼唤,无论是艰难求索的回顾还是昂扬奋进的探索,乡土中国都得到了全域、全息、全媒体的自信展示和当代呈现。相较而言,新时代的乡土文学的书写空间则有待创辟、开拓。当下,新时代的乡土文学要呈现新的山乡巨变。事实上,发生巨变的不仅仅是山乡,更是人与山乡的关系,也是我们与世界的关系。新时代的乡土文学,就是要书写新时代的乡土中国与当代世界的自信拥抱关系,展示文化情怀、开放姿态,共创审美文明的新生态、新形态。
诚然,我们欣喜地看到,在纪录片精彩呈现乡土中国的同时,全方位、多视角、当代化的新时代中国乡土文学书写已经在路上。乔叶《宝水》以美丽乡村建设为故事场景的设置,书写了一场城乡观念的和解之旅。
新时代的乡土文学不仅要更加注重乡村风景、风情、风俗的文化价值、民族意蕴与中国特性叙述,更要将其作为生态自然观的文化自信来书写。我们不仅要继续保有乡土文学的既有艺术特色,也要借鉴纪录片里的乡土中国的有益探索,从一味非虚构式的单向度、同质化的文学报告式纪实,回向乡土中国的日常与真诚欣赏,从执着于苦难沉重的古典诉说与反思,跃入火热生活的当代创造与热爱,从文学空间故事的叙述与想象,转为感官全开的生态描摹与向往。就此而言,塑造更加开放与包容的中国,书写现代、文化和生态三者美美与共的新世界,这也许是新时代乡土文学的进路和新朝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