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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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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福建日报

梦里乡愁无数

日期: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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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7 武夷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肖秀文

《父亲的永生楼》是何葆国近年来发表的十篇土楼题材中的短篇小说精选集,这些作品以生动细腻的笔墨,充分发挥虚构和隐喻的能力,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局限,字里行间充满着浓郁的土楼风情,在描写土楼和土楼人相互依存的密切关系中,带领我们看到土楼的原始状态和变迁,展示一幅幅土楼人的生活画卷。

悲悯、仁爱、死亡、恐惧、孤独和爱的主题在小说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如《儿子去哪儿》,方世界的儿子失踪多年,同宗远房亲戚方大头二十年如一日关心照顾着他和“脑子不大正常”的“客子婆”老两口,这是很多亲生儿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在小说的悬念中,其实爱就在我们身边。《你见过来水吗》对母爱的书写真实而感人。老母亲每天都到村口去等车,只要有外面来的人,她逢人就问是否见过她七八年前到城里打工下落不明的儿子。“我”由于杂事繁多,想逃离城市的喧嚣,仅仅关机了一天多的时间,手机里就有无数条短信和未接电话。这一天多的时间,女儿整夜哭着要找爸爸,老妈也快疯了,在小区里逢人就问,你见过坤生(“我”)吗?

读完压轴小说《父亲的永生楼》,让读者对人生际遇的追问和思考唏嘘不已。“父亲”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一心想逃离的伤心地,后来却成了聚宝盆。当初他像甩鼻涕一样毅然决然甩掉的土楼,他在亲自起草的买卖文书上签字画押了“永不反悔”四个字,最后让他悔青了肠子。命运不由人,曾经不想和土楼有任何关系的“父亲”最终执意要回土楼,最后在曾经属于自己的房间往生了。

读完这本小说集,回味之前读过的何葆国土楼题材小说和散文,掩卷沉思,品味细嚼。在他的笔下,神奇的南靖土楼恢宏壮丽的外形和博大精深的内涵让人如痴如醉。在聚族而居的土楼村寨,土楼和土楼人的归宿,冲突与共荣,沧桑人世和一生血肉相连的一个个传奇故事烙印人心。他的作品写尽了土楼的前世今生,写尽了土楼人的爱恨情仇、乡土人事和风俗异闻,让游客更加了解土楼,也让土楼人更爱土楼。

其实我对土楼并不陌生,从小说中还是读到了别样乡愁。小说中圆圆的一圈天空,一楼的灶间,二楼的禾仓和卧室,在大门口的猪圈和土楼边上的茅厕,是那么的熟悉。小说中使用很多当地的闽南本地话,比如“批”(信)、“我安怎啦”(我怎么啦)、“歹势”(对不起)、“这世人”(这辈子),幽默生动的语言,自然而然地流露特定的地域文化烙印的鲜活方言,让小说更显独特、传神和精彩。

正如小说中写的,多少人做梦都想离开土楼。2008年土楼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后,又有无数人从城里涌向土楼,回乡创业。乡村振兴,他们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生产生活方式。曾经沧海桑田成了落到生命里的光,心有归处,情有安歇。

世世代代的土楼人,在庸常、寂寞和喧嚣中,出走和回归,他们永远有着积极乐观的生命态度,在土楼明亮的太阳光或者清亮的月影下,土楼儿女永葆着一个个家族绵延不息的智慧和根系血脉的精神图腾。这或许是何葆国热爱这片土地和深刻书写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