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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2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福建日报

家乡的豆浆粉

日期: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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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7 武夷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范惠玲

清晨的家乡闽北建瓯,豆浆粉的香气从老街巷子口溢了出来,鼻子里胃里都是。酣睡了一个晚上,就等这一碗,非得等这圆润软糯的豆浆粉漫过了舌头,过了嗓子眼,这一天才会过得踏实,不然总会恍恍惚惚,觉得少了点什么。

所谓的豆浆粉,是把豆浆作为汤料,用食盐、红酒、味精、姜末、葱花、香菜作调料,加上烫熟的米粉。

家乡人对豆浆粉情有独钟,早餐几乎都吃豆浆粉。外地朋友来了,开始对豆浆粉不以为意。看见街头粉店人进人出,熙熙攘攘的,禁不住也去尝一碗。这一尝便尝出了滋味,也尝出了缘分。再来时,他便会说:“早餐吃豆浆粉去。”不知谁人的杰作,把寻常之物豆浆与粉条这般配成对,成就了一方美食。

豆浆粉的制作工艺也很讲究,粉条原料要选用特定的上白晚米,磨粉的粉浆要揉透,粉条煮熟捞起后还要用清水洗三遍,去净粉浆再放在竹筛里沥干,赶快送到店中应市,故俗称刚出筒粉。这种粉条细长韧性强,若放置久了结成块,再用水化开则韧性差、易碎。豆浆原料一般要选用绿皮埂豆山豆为佳。煮豆浆要煮到面上结起豆腐皮,再用细竹竿从结成的豆腐皮下面挑起,挂在架上晾成半圆形透明薄膜状,俗称“边仔”。一桶豆浆要挑起一二十张边仔后,浓度才算达到标准,味道才鲜美,加上酱油、红酒后不会沉淀。

十几平方米的店铺,却是百年老字号。不见牌匾,人头攒动的影子却晃乱了屋檐下漏下的晨光,寻味而来的客人得等待品咂有声的客人腾出一把凳子。方言唠出的嗑,伴随着豆浆香,轻缓缓地挪;烟火气儿模糊了墙面,一些古老而无形的东西弥漫流淌,散不开。

“老板,来一碗豆浆粉。”“好嘞!”

随着一声响亮的方言,站在冒着热气的锅台旁的店老板,立刻抓了一把粉条放入笊篱,将笊篱放入锅中的开水中烫熟后,拿起笊篱在空中甩几下,动作娴熟力道适当,然后将粉条倒进碗里,滔入热腾腾的豆浆直至将粉覆盖,再放入一小勺食盐、一小勺红酒,撒点葱花、姜粒、香菜,一碗传统的家乡早餐——豆浆粉就可食之了。放入豆浆粉的红酒,是用糯米和红曲酿制的,家乡人家家户户都会酿红酒,那红酒特别的醇香。

尤其是冬天的早晨,那冰冷的双手,捧着一碗热乎乎的豆浆粉,先不动筷子,而是先将嘴噘起来,转着圈儿喝几口豆浆,并发出“刺溜、刺溜”的声响。过了把嘴瘾,暖了一下胃后,接着用筷子夹起粉条“咻”地一下入口,豆浆的清香,粉条的圆润软糯立即漫过舌头,美极了。若再配一根酥脆的油条,可谓锦上添花。一碗下肚,全身暖和起来。

无论离家乡多远、多久,那股豆浆粉的味道,始终会萦绕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割舍不下。偶尔自己在家也会磨点豆浆,煮些粉条,食之却索然无味。石板铺就的老街、来来往往的热闹声造就的一碗有着浓浓家乡风味的豆浆粉,那是最浓厚的家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