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洪湖水浪打浪》,让家乡洪湖四海扬名。我与故乡已三年未见,甚是想念,每每有家乡的亲人过来,总不忘让他们给我捎带一些糍粑。
糍粑是故乡水土孕育,辗转千里后也能散发出家的气息,让人恍惚,以为已重回故里。此外,糍粑为我年少时最爱的食物,在异乡每每念及,总会垂涎欲滴,实在无法忘怀。
洪湖糍粑制作工序简单。首先是蒸糯米。精选一些颗粒饱满的糯米,淘洗净后放在一个大木盆里,将其浸在清水里,两日后,糯米泡胀,滤尽盆中所有水,再用清水洗过两遍后放入木蒸笼。蒸笼早已放在土灶上的大锅里,里面的水恰好触及蒸笼底座。糯米放好后,便将蒸笼底部周侧和顶部盖满白净纱布,尽可能避免锅里热气外溢。此时,就可用稻草引燃灶膛里的硬柴,让其尽情燃烧。
蒸糯米一定要把握好火候。火势要保证持续旺盛均匀,不可时高时低,起伏不定。如此,两三个小时后,糯米就蒸熟了。为了保证糯米没有夹生成分,后程要揭开蒸笼盖查看,并用木筷在米堆里插上几个深孔,让其受热均匀。
其次,杵糍粑。找一个大盆洗净,平放在地上,上面洒下一层糯米粉,然后将蒸好的糯米从蒸笼里倒入大盆中。熟糯米已粘成一团,整体呈圆柱形,白得耀眼,热气腾腾,散发着温暖香甜的气味。
年少时,在糯米出笼前,勤劳能干的妈妈会给我们兄弟姐妹各盛上一碗,撒上白糖,放在厨房的餐桌上。我们就各自端过一碗,将白糖搅拌均匀了,挤坐在热灶前,大口大口吃起来。此时,一身疲惫的妈妈就会舒展眉头,满脸的笑容如春天尽情绽放的花朵。
杵糍粑得有杵杆。杵杆就是一根光滑圆溜的小木棒,约半米长。杵糍粑时,将杵杆紧紧攥在手中,弯下腰,对准糯米堆狠狠戳下去,直到将其杵成糊状,看不出一丝颗粒的痕迹。然后,趁着糯米的热乎劲,将其拍打成一个均匀的薄圆饼。
最后,切糍粑。糯米饼在腊月的寒风逐渐冷却,不到两天就成硬板一块。现在,就可以拿出菜刀,按照自己的意愿将糯米饼分成几块,然后逐一切成一定长短的薄片,这就是我喜爱的糍粑了。为了防止糍粑在深冬冻成碎片,不要将糯米片切得过薄过长。
腊月下旬,新年已在眼前,如信步走在洪湖农村,可见大部分农家都在忙着切糍粑。持刀者神情专注,围观者凝眉监督,糍粑的样式与光泽度都在严密的监控之下,稍有差池,便会引起几声尖叫,这也让操刀者不敢丝毫分神,力求切出一块块大家都满意的糍粑。
散发着喜庆的糍粑做成了,接下来是保质的环节。其实也很简单,把糍粑悉数装入木盆,然后在门前大河提一桶水,将盆内的糍粑全部淹没即可。洪湖的冬天均温低,超过10℃的天气屈指可数,河里的水,老家人称为“腊水”,用腊水泡糍粑,糍粑吃过农历正月,甚至更长都可以。不过,泡糍粑时,一定不要让它露出水面,否则露出的部分就会发霉变质。
农历新年里,糍粑做好了,我每天都会在木盆水中捞几块,放在锅里油炸得松软发亮,拌上糖,一块块入口,吃得全身热气腾腾,四周寒意全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