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宁发来一本诗集,说给我十天时间阅读,并写上几句话。十天时间不短了,借助现代的交通工具,再远的地方也能抵达。可于诗境,即便给我一年十年,也只能在诗行里跋涉,偶尔与诗者邂逅在诗园的阡陌,说说:天气真好,诗句如禾,一首一畦,生机勃勃。
别林斯基说:“伟大的诗人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的痛苦和幸福都深深植根于社会和历史的土壤里,他从而成为社会、时代以及人类的代表和喉舌。”李家宁的诗作的根就深扎在社会与历史的土壤里,他的情感踏浪在时代的潮流上。政和为原点,站在佛子山上,诗心如线,诗魂如云,飞过千山万水。《佛子山,上帝秘藏的经卷》越过信仰的界限,一切归于自然。诗中咏道:“我请云和雾为你画画/你用光和影为我写诗/灵魂得到洗涤升华。从此/所有人间胜境,都是他们的地盘。”他写山水,写人文,写英雄人物,人间正道无不入诗,悲喜着人世间的悲喜。他的诗告诉我,生活就是诗,诗是植根在地上,又能发光于四野,如一片叶子的光,一朵花的色彩。诗是出发于地上,又能升上天空的那一缕清气。
曾有人说过:“好的诗人,通过现存的语言仿佛当作个人的发明进行写作,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要想取得不落窠臼的成功,最好的办法是按照词典上出现的样子,在极端的意义上忠实于它们。”李家宁当属之吧!他就读于福建师大中文系,制心于古典文学,他的现代诗中,少不了经典的传承。品读中骚体的风骨犹见,如《汨罗江,流淌着诗歌的光荣与梦想》一诗中,他写道:“问天的头颅/把大地铮铮叩响/离骚已经包进了粽子/艾草发出馨香/……用艾草熏过的粽黍/伴随九歌旋转的韶舞以轻飏。”同时,风中见骨,他的诗中一样傲骨挺立,例如《带一颗清澈的心去拥抱十月》中写道:“岁月老去,找回自己/气质心香,俨然雅客/红尘喧嚣,内心滴露/溶解着我的血液/……十月,我将是田中一根稻草/承载风雨,来年再承一条/丰沛之河,走出千山的驼峰。”许多诗不乏着骚体之味。他钟情于诗词歌赋,诗集中大量的篇幅咏叹着豪迈,抒写着舒暖。
生活是诗的原乡,土地是生活的根基,李家宁诗从生活中耕耘而出,从田埂中走来,与其说他的生活充满诗意,不如说是他把日子经营得诗意篇篇,一朵花,一根草,一串稻穗,一声鸟鸣,一个节日,他无不入诗。他有一首诗的标题是《一街去叫卖秋色》,实则他是处处叫卖着一种诗情画意的生活,用自己的诗行让生活驻足停歇,诗成了他的生活。
《初心逐梦》显现了一个好诗人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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