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翻开长篇成长小说《女孩何亭亭》,我的眼睛就定住了:“在春天过后,梅雨季到来之前,总有一段时间像是被偷来的。”“下午4点的育才小学,就端坐在这初夏的狭缝里。”“戴了口罩的老板拿着漏勺,漫不经心地扭过头。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隔壁杂货铺电视上放着的社会新闻。”这就是“90后”颜妍的小说语言,奇丽、形象、生动、准确,像磁铁,让我不由自主地陷进她描述的环境里。
女孩何亭亭的成长故事,发生在她从小学升入初中的时间段。在小学,何亭亭有友情,她和任蕊、伍青是小伙伴、好朋友。一放学,三个人几乎化作一团小旋风,从教室里卷出去。他们赶着时间点回家看5点播出的《哆啦A梦》,途中还有机会一起分享一份五块钱的盐酥鸡,一起争论谁做那个武林第一剑。回到家,爸妈宠爱她。可是这一切美好,在何亭亭升入初中后发生了巨大变化。首先是伍青去了据说很不好的二中,接着是任蕊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嫉妒心很重的新朋友张心心,任蕊也变得面目全非。何亭亭虽然还和任蕊在同一个班,但两个人却渐行渐远,甚至在张心心的“谋划”下走到了对立面。
刚入初中的何亭亭进入成长的焦虑期。她焦虑身体的“胖丑”,焦虑学习的“退步”,更焦虑全班人对她的孤立。她在减肥和食物的诱惑之间徘徊,大扫除的恶作剧更是将她遭遇的校园霸凌推向了忍无可忍:班上的手抄报作业,没人和她一组,所有的分组她都被排斥在同学之外;离开座位一会儿,她的作业本上就被写满很脏的她都没法念出来的话……何亭亭不敢告诉父母她在学校被欺负了。她感觉到冷,感觉到饿,感觉到困,只有食物带给她安慰,带给她温暖。她一次又一次用她喜欢的奶茶、乳酪蛋糕、薯片等来补充身体和精神的饥渴。
幸运的是,迷茫中的何亭亭很快走出了困境。她明白了,这世上有好多不喜欢她的人,也有好多喜欢她的人。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将欺负她的人挤出她的世界。更为可喜的是,在看似不理解何亭亭的李老师的帮助督促下,恐惧晚自习的何亭亭学习也有了很大进步,考进了班级前十名。妈妈也在老师的提醒下,自我检讨并帮助何亭亭改变形象,给了她成长的信心。尽管何亭亭的面容还带着星星点点的怯弱,一种叫倔强的东西生长了起来:她要做自己,做该做的和想做的事。
看到何亭亭的变化,任蕊也开始转变。在张心心安排的后山“试胆大会”中,任蕊没有和其他人约定的那样放何亭亭的鸽子,而是勇敢地加入游戏中,和何亭亭一起上山试胆。两个曾经的好伙伴在任蕊跌落的土坑里互诉各自的担忧和害怕,她们都在各自的成长中辛苦地努力着。任蕊说对不起,何亭亭则对任蕊说:“我也很害怕啊!可我要往前走,这一次,就算你不跟上来,我也要往前走。”
故事结尾,颜妍给她的小说结构来了一个完美的前后呼应。何亭亭和任蕊真的和好了,她们和伍青约着去吃五块钱一份的盐酥鸡。约定的那天,何亭亭起晚了,她顶着一头稻草人似的狂野发型,撒开脚丫子从家里冲出去,看到任蕊和伍青站在一团早春温煦的阳光里朝她用力地招手:“何亭亭,你快来呀!”
这是一个人们喜欢的大团圆结局,没有伤害,也圆了何亭亭的梦想:“所有人都说她长成了更好的样子,可她依然多么想要回到昨天,背着大书包疯跑在放学路上,等待好像永远不会来的23路车。”一个快乐、疑惑、迷茫、觉醒、奋斗、倔强、成长中的何亭亭,一个一直朝前走的何亭亭,从此留在了读者的记忆里。
从《握住你的手》《等风过,等你来》《未来将至未至之时》,到现在的《女孩何亭亭》,颜妍的笔下已经慢慢地勾勒出一系列描写花季少年心理的小说,描写他们成长中的敏感和脆弱、友情和亲情、梦想和孤独。正如颜妍在创作谈里说的:“何亭亭的心理成长并不顺畅。毕业离别、外貌焦虑、人际关系……但不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从这本书里汲取到些许的爱与勇气。你并非孤单一人,我们都是在如此的烦恼和迷惘中,不断成长,不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