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就像一盏灯,点燃自己,照亮我们。
彼时,家中兄弟姐妹9人,加上奶奶共12口。父亲外出打工多年。为了全家不挨饿受冻,母亲带着我们“马坑”开荒种木薯,“凉角”田边种芋子、豆荚,弥补粮食的不足。养猪,喂鸡鸭,换点油盐钱,剪布做衣裳。平时白天,队里出工。晚上回到家,母亲总是先看奶奶,接着到床头数孩子的脚,数对了才去做家务。有次,觉得不对头,一找,厨房柴堆里竟还睡着一个!
有个孩子刚买来玩具小汽车,邀八岁的我一起玩,“油门”太大,我把小车开到了涵洞圳里,这个孩子哭着要赔。圳里有泥沙石,上面木条板、条石板,八九米长,涵洞内暗又脏。母亲挽起裤角,下圳摸。有人说霜天水冷,勿捞。母亲手脚冻红,把玩具摸上来。从此,我再不动别人的东西。我16岁那年,到生产队正式出工,五尾乾(地名)割禾。收工,每人湿谷一担,两头挂鸡鸭笼。岭长,坡陡,肚饥。父母挑担蜗行,我见后,置担半坡,回头接过父亲担子,母亲的给父亲,三人交替歇肩。回家,腰酸背痛,却很快乐。
务农三年半,我考上师范学校。妈妈早早为我打点行装,虽然是旧被褥,但洗得很干净。卖猪留下的三元钱给我做了一件月白蓝衬衫。遗憾的是,到校一周便被人“借”去,至今未还。次日,父母送我到门头山村口,首次出门,反复叮嘱。手扶拖拉机开动,第一次见母亲流泪。高兴,抑或难过?当时,我真想跳下拖拉机,不去读书,帮她干活。又想,双亲含辛茹苦,不正是盼望我们有出息吗?为了子女前程,何俱苦累!只见母亲招手:“去吧,去吧!”那刻,心酸泪目。
老家旧屋久无人居,行将倒塌,兄弟商量重建。开始,运输不便,困难重重,别人担心、怀疑。母亲坚决赞同,兄弟齐动手,妯娌同上场,老妈帮后厨。斥资50万元,费时半年多,三层高楼拔地起,老家又有新祖宅。每逢传统节日,兄弟姐妹轮流做东,置菜买酒,欢聚一堂,望着我们,母亲无比欣慰。
人世间,父母对孩子的付出与孩子对父母的回报,永远难以画上等号。父母把我们抚养成人,其间花去多少心血,倾注多少情爱,只言片语哪能道尽?叫声爸妈,有人回应,是这辈子最让人心安的时刻。
如今,母亲已入耄耋之年,趁她走得动时,兄弟姐妹们陪着她景点走一走,胜地游一游……后来,她腿脚不便,便搀扶着。小时,她牵着我们;现在,我们牵着她。
愿母亲这盏灯,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