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名字而言,鼓浪屿是无与伦比的强符号,超越时空所囿,令我几乎忘了其处何方。她是我年少时的美好想象,似在远方仿若身旁。直到人群把我淹没时,才知道不经意间与她相遇了。
这是春天的下午,南方的厦门早已犁开冬的铠甲,浓郁的绿叶,坠落的木棉花,对我们这些刚从北方寒厚黄尘中逸出的人而言,有时空穿越之感。这是一种梦幻时光,我的眼睛无法适应盛春的视觉大宴,以负疚的心情躲闪这春的纯洁,满眼唯有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胖胖瘦瘦的各色人等。
鹭江是厦门岛与鼓浪屿之间的海域,这里曾经白鹭翻飞,于水天间、霞光里、绿树中,或引吭或交颈或独憩,在无数个生命轮回中以鸟族的忠诚与坚守护卫这片美丽的土地,厦门也因了白鹭而呼之鹭岛。
一座小岛,几袭闲羽,万顷晴沙;一江蓝天,几簇明礁,万尾飞鱼。它们陪伴跳丸入海的日月,沐浴四季透彻的清风,历经亘古不变的时空,迎来了鹭江岛的新时代。
岛上的很多西式建筑博物馆令人有异域风情之叹,又有历史沧桑之慨。救世医院及护士学校旧址的故宫鼓浪屿外国文物馆,菽庄花园的钢琴博物馆,八卦楼的风琴博物馆,黄荣远堂的唱片博物馆等,充分说明了“万国建筑博物馆”的美誉不是浪得虚名。
更令人惊叹的是,一批音乐人才从这里走向世界。我国现代音乐事业的先驱周淑安,谱写了《抗日歌》等知名抗日救亡歌曲,培养了喻宜萱等优秀人才,缔造了中国第一所音乐高等学府上海音乐学院。其他音乐名人还有钢琴家殷承宗、卓一龙,歌唱家颜宝玲,指挥家郑小瑛等,他们的努力使得世界音乐史上镌刻了中国人的印迹。
马约翰用强健的体魄宣示了鼓浪屿力的精神,他是中国体育界的一面旗帜。出身贫寒的他擅长短跑,在1905年上海举行的万国运动会上一举成名。马约翰一生从事体育事业,倡导“动是健康的泉源”,培养了大量优秀体育人才。与力的精神相毗邻的是医学事业,鼓浪屿的医学名人乃誉为“万婴之母”的林巧稚,她亲手接生的婴儿有5万多名。1950年,林巧稚创办了北京妇产医院,在行医实践中不断进行理论总结,培养一代代接班人。
时间潜沉,沿着环岛路向三丘田码头走去。鼓浪屿的人们似乎也很是寂寞,喇叭声小得寂寞,游客累得寂寞,生意人忙得寂寞,建筑物闲得寂寞,山花树叶落得寂寞,整个小岛确乎是人山人海,但绝不是人声鼎沸。我非常惊讶于我的这一发现,难道每个人都想要静静地留下自己独特的印迹吗?
汽笛声响,马达轰鸣,向鼓浪屿做最后告别。遥远的日光岩畔,民族英雄郑成功的雕像耸立在最高处,他面朝大海、身披盔甲、手按宝剑,气势凛然地向儿郎们陈说台湾的历史与今天,从远古走向未来,从传统走向现代,从理想走向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