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多温泉,拥有一千多年的温泉史,被称为“泡在温泉里的城市”。小时候,每逢周末,父亲经常带我去汤井巷的“大众澡堂”泡温泉。以前泡温泉叫“泡汤”,虽然没有那么雅气,但多了一丝烟火的味道。
福州的汤井巷,自古以来就有十多口温泉井,这里澡堂、浴室众多,因此被冠名为“汤井巷”。这里的“大众澡堂”是我们常去泡汤之处。那时泡汤便宜,一个人一毛钱,肥皂、毛巾自带。当年的澡堂,穿的都是木屐,上面钉了一块橡胶作为鞋面,走起路来吱吱作响。以前泡温泉都是大池,温度在四十摄氏度左右。还有两个小池,一个高温池,一个冷水池,池边是一排淋浴头,供人洗澡之用。在池里大家都是赤条条的,不分高低贵贱,挤在一起泡汤,用福州方言形容,好似“炖蛏”。
在热腾腾的温泉中享受沐浴之乐,让人早已忘却世间尘埃。宋代福州太守程师孟诗曰:“此泉何日落天涯,不见莲花见荔枝。”在童年的记忆里,每次到大众澡堂泡汤,还有一大乐趣,就是泡过温泉之后,父亲会带我到休息室,花上两毛钱泡上一壶水仙,躺在竹椅上闻香品茗。这时,温泉泡得全身血液通畅,再喝上一杯温热的水仙,一缕茶香直贯肠胃,神清气爽。
我第一次泡露天温泉是在台北乌来。那里山路绵延,两侧山峰高耸,岩壁陡立,有一条溪流蜿蜒流过。我们坐一辆缆车穿谷而越,从缆车下望,山水相映,流水潺潺,依稀可见山中有一缕缕热气飘逸而上,好似进入蓬莱仙境。
乌来温泉的特色是泉脉沿溪而布,因此乌来溪的两边建有多个温泉浴室,在靠溪处建一个露天浴池。当你在室内泡过温泉后,可到露天浴池泡在温泉中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眺望远处的青山绿水,享受鸟语花香。
几年前,去日本箱根,在“一之汤”温泉旅馆里,换上和服,你可以选择在室内或半露天风吕泡汤。箱根温泉至今仍保留着传统方式,洗浴间只提供每人一个木凳子、小木盆和小木桶,让浴客坐着从水槽舀水洗澡。在箱根的露天风吕泡着温泉,可以见到远处的大海,海水一浪推着一浪,白色浪花拍着蓝色海水。耳边涛声阵阵,像极了母亲的催眠曲。在海涛有节奏的沉闷低音中,我的眼皮慢慢地往下坠。这时,你感觉不到外面的世界,仿佛只有你与大海,漂浮在这虚无缥缈的宇宙中。
泡汤的历史源远流长,千年之前的中国,秦始皇就建有著名的“骊山汤”。到了唐朝,唐太宗更建有“温泉宫”。历代诗人也留下了不少佳作,描写窈窕淑女温泉出浴美景,足见泡汤文化在中国的历史悠久。
福州温泉的特色,就是市内遍布温泉,在西晋太康年间就已开发利用。宋代已有“内汤”作为地名,明代时城东的“汤井巷”更聚集了众多温泉浴室。有温泉可供享用,这是福州人的福气,也可能是福州地名的出处。温泉作为休闲养生、治疗身心的场所,让人解压、放松、享受。如今,泡汤文化已蔓延全球,在温泉的浸润中,找到心灵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