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26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福建日报

春天来到溪畔

日期:03-19
字号:
版面:04 武夷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李集彬

上面是淡蓝色的天空,下面是深绿色的溪水;中间部分,左侧浓绿的一团两团的龙眼树,再过去是被早晨的阳光染成金色的人家的房屋——几落苫着黑瓦的石头房子。舍弃了桃花——沿岸早开的桃花正灼灼地开放,舍弃了云彩——那一面天空云霞满天,把一切喧哗与躁动祛除,只留下宁静与简朴,也许这才是生活的本质。没想到平日看上去平淡无奇的坝头溪畔,竟有如此美妙的一景。

这一条溪流,曾经行走过舟楫,船行上下,渔歌互答——据说可以上溯到更远的山里面,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一千多年的时间里,自然的伟力把一切改变。现在溪中还可以看到舢板,只不过它是捕鱼人自己制造的仅容两个人坐下的铁壳小船罢了。

溪上游一座长长的石板桥,有稚嫩的童声从那里响起,三五成群背着书包的学生娃,互相追逐着,跳着跑着走过桥去,清脆的笑声同潺潺的流水声互相应和,交织一起。春耕开始了,有农人扛着犁、吆着牛过溪去翻耕土地,剪影落在桥下、落在溪里,颤动着画在水面上。桥那边的庄稼地里,有戴着黄斗笠、穿着红衣裳的妇人在田间劳作。这样的情景犹如一张彩色画卷,配合着舒缓的音乐徐徐展开。

每个早晨或傍晚,骑车从这里经过,可以看见有妇人站在溪畔那几落房屋露台铁栅栏那边,把小桶从上面放到溪里去打水,溪水清冽,可以洗菜,也可以洗涤衣物和用具。你看那露台上面,有衣物挂在绳子上迎风飘荡,看来女主人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家里一定也收拾得清爽利落。

沿岸都是农家,除了去田里,每个晨昏,他们准时在露台上出现,或者吃饭,或者乘凉。悠闲地坐在那里,仰望天空,看云彩出没;估算下一个日子的天气,作为出行或农事的参考;站起来,俯瞰眼前的这一条溪流:岸边的春天的杨柳,在水里照着婀娜生动的身影。树下台阶上,有人坐在那里浣衣,看见熟人免不了隔着溪岸喊几句,话语欢快地在水面上飘来飘去。这一段溪水较深,没有人会到这里来游泳,尤其是这样还有点微冷的闽南的春日。有从这里经过的白鹭,要到田野里去捡食虫子,落到溪边歇一下脚,羽毛洁白光滑,像王子一般在溪边从容踱步。还有野鸭子,初看以为是谁家的小鸭子,在水面上悠闲游动。心想,怎么会是独一个?正疑惑。它发现你在看它,呼啦啦掠过水面,一下子飞起来了。这才想起,只有野鸭子才有这样的本领。再想去看,它已经远远飞走了。春天了,溪中一切生命都停止了蛰伏,又出来活动,让你在一片桃红柳绿中再次捕捉到它们的身影。

如果有闲心,还可以在露台上支起棚架种一架葡萄,炎炎夏日可以在下面乘凉,看叶影斑驳。如果有闲心,还可以往水面撒下几粒饭团,喂溪中的鱼儿,不一会儿,就有溪鲫围拢过来争着剥啄。这时候,你觉得这一条溪里的鱼儿全是你的了,快乐之情油然而生,在心里一圈圈荡漾开去。

下班的时候,从纷乱的俗事中挣脱出来,站在春天的坝头溪畔,让你心境安适,心房里充溢着难得的获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