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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7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福建日报

古诗词里品春花

日期: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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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1 武夷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林茹莹

初春行游,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捧读唐诗宋词。身边,迎春刚刚织好一树锦缎,书中,繁花已是一片莺莺燕燕。伴随着我的吟诵声,扑面而来杨柳的风里,隐隐有了姹紫嫣红的色泽。

“偏凌早春发,应诮众芳迟”,迎春是春的使者,此时,百花沉寂,雪落后的林中,只有迎春捧出了大把的花,缀满每一根枝条。它像是无畏的逆行者,要掏光身体里的火热,唤醒大地里沉睡的温暖。虽然没有桃树、梨树的高度,但它的蓬勃,它的挺拔,足以惊艳每一个路人。唐代诗人令狐楚诗云:“高楼晓见一花开,便觉春光四面来。”

凑近细看,淡绿色的花萼中夹着几片薄如蝶翼的嫩黄色花瓣,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任凭冷风如何扑面,冷雨如何淋下,它始终傲然盛开。难怪白居易赞道:“金英翠萼带春寒,黄色花中有几般。恁君与向游人道,莫作蔓菁花眼看。”它的骨子里,有青松般的韧性,有敢勇当先的力量。

迎春花来时不踟蹰,走时也不犹豫。气温升高后,不等百花纷纷醒来,它就接二连三地凋零了,啪嗒一声,花落到地上,干脆利落,潇洒自在,绝不像其他花一样,在空中缠缠绵绵地飘上半天。这份高傲,是料峭春寒中最硬朗的颜色。

与迎春花不同,山茶花是个温柔甜美的小姑娘。它勤勤恳恳地采集雨水,把一天天的阳光都收藏在心房,终于给自己编织出三条漂亮的裙子。白裙子素雅干净,花色如婴儿一般纯洁。宋代刘学箕说:“白茶诚异品,天赋玉玲珑。”记得我家门前有一株白山茶,每到早春,一朵朵花就像洁白无瑕的羊脂玉,让人怀疑未消融的冬雪是不是都被山茶浸染在了裙子上。

紫色的裙子也让人惊艳。清代刘灏说:“春早送娇羞,姹紫依风袅。”那随风摇曳的姿态,神秘雍容的紫色,让我初见时就忍不住地遐想,泥土地上怎能孕育出这般绝色?“暮山烟光凝,悠然见天咫。”清代全祖望的《紫山茶》,更是让它平添了飘逸与出尘的气质。

最喜庆的是红裙子。唐代司空图在《红山茶》里写道:“牡丹枉用三春力,开得方知不是花。”浓而不烈,艳而不俗,在红山茶精心调和的花色前,其余的花不是显得笨拙,就是用力过猛了。

东风吹过后,天气转暖,三月挎着装满杏花的篮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叶绍翁说:“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杏是最大胆的,别的花还在羞涩忸怩的时候,杏花略施粉黛,就迫不及待地探出墙头。这份恣意张扬与无拘无束,是春天最浪漫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