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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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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至真时意自在

日期: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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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4 武夷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李锦秋?

不少作家的写作首先是建立在对自身的开掘上,正如帕斯所说的那样——“我的书是从诸多思考与经历中诞生的”。而当我们在认真地阅读一本书时,便进入了一种与作者交流的状态。读黄国林的《无处安放的思念》一书,便有此感。

这是一本近三十万字的散文随笔集,分7个小辑,呈现作者的青春期成长、生活纪事、采风活动、观书(影)等方面的生活人生。循着其中那些“以作家的生命为营养的”(略萨语)篇章,进入一个个别样的世界。

黄国林显然是一个生活的有心人,他把文学创作的根老老实实地扎进生活的土壤里,书写痛感与温暖,从中过滤和升华出自己的思考和见解,让我们在阅读中既可以随着感情起伏,又能在理性的哲思中探索社会、叩问人生。

他情真意切地关注身边人。如在与书同名的作品《无处安放的思念》中,作者自眼前的母亲节切入,在奠定惆怅、自责的感情基调后,简笔交代自己参加工作后鲜少回家看望母亲之状;接着回忆2002年中秋节前天在电话里得知她去世的消息后,“盘了几道车终于回到故乡,握到的是母亲冰冷的手,看到的是她那早就没了血色的脸”;之后,作者以在母亲灵前的悲恸之举,和两段呼告式的直白,强烈地表达出自己对母亲的愧疚、哀思之情;在送母亲上山的情景中,作者想起当年他们“送爷爷上山回来”时,同样是大雨滂沱的天气里,“娘亲牵着我们的手”,而“往后谁再来牵我们的手”?读这种深情灌注的文字,怎能不触人伤怀,引人动容呢?这类亲情题材的回忆文章在第一辑“时间煮雨”中还有不少,如《十年》《如果可以许一千个愿》《人在归途》《永远的山庄》等,无一不是发自肺腑、真情拳拳。夏目漱石说:“文艺之真,在于作品如何打动读者的情绪。”在共情力和感知力正不断弱化的当下,黄国林真诚地书写这些共性情感,便是颇好的渠道之一。

他敏锐地捕捉生活琐事和关注社会现象。在第二辑“雕刻时光”中,作者想起中学毕业时关于“遗憾”的赠言,在反复思忖后,从中得出了关键在于“用心感受生活”的理解。听几首歌曲,或有少年愁绪的联想,或有知音难觅的喟叹,更有“静水流深”的人生哲思等。在第三辑“凡人琐记”中,作者主要记录了其与大学同学、同事、爱人等的生活琐事,读来都别有风味。

毛姆在《读书随笔》中提到:“一个作家能写出什么样的作品,取决于他是个怎样的人。”或许正是作者秉持对人、对事、对生活的用情、用心,使得《无处安放的思念》这本书始终流露着真性情;从细碎的视角里为被板块化生活所裹挟的我们,呈现出了更多的生活真实,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消解那些正日益强大的生活钝感和麻木感。

读《无处安放的思念》,作者幽默的笔触让我印象深刻。毛姆曾评价《傲慢与偏见》的作者简·奥斯汀,他认为:“她具有一种真正的幽默,它的基础是细致的观察和一种坦率的心志。”通过上文的理解,我们不难发现毛姆话中的两个要点正好契合了黄国林创作的特点,已然为他的幽默寻得了坚实的基点。黄国林幽默笔法为作品带来了别样的感染力,让人读得畅快,读得快乐,读出对人生的警觉。在他的笔下,生活日常的一些“俗”事趋雅变得合理,具有捷克式幽默的意味,既带着丰富的情感体验,又发人深思,有警醒之意。如在书中,理发被作者称为“头顶大事”,“逃离了机械又刻板的工作,与其说是身体的享受,不如说是精神的放牧”,由此可反观在城市工作压力之下人的生存状态。

《无处安放的思念》一书的后三辑分别为“恋恋风尘”“读书观影”“低吟浅唱”,与前四辑的辑名如出一辙,皆是四字短语。由此可见,这位福建师范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始终不忘出处,对文字仍葆有精雕细琢般的虔诚,值得赞叹。

简而言之,有味地生活,真诚而幽默地表达,共同构成了我对《无处安放的思念》这部作品的整体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