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27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福建日报

家族的文化效应

日期:02-26
字号:
版面:04 武夷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郭志杰

期待中的闽都文化研究会编《闽都文化精选本》系列之一《三山凤鸣——〈闽都文化〉家族卷》现已由海峡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

家族是生命个体最紧密的组织。家族文化是以家族为中心而形成的特有文化,是生命延续的自然同盟缔结的独特形态。家族文化让家族的繁衍分为两个进程,一是血缘的传递,二是文化的推进,两者实则已融为一体。文化本身就是融合的产物。也就是说,地域文化具有极为强大的聚合力,将分散于不同家族、辐射于不同时空的人与事聚焦于一个中心,铺设于一个界面,形成共同的人生体验。因为家族一旦将自身关系上升到这一界面,血脉的延续就自然产生一种变革,成为生命传承史上的重要事件,影响着他们的过去时现在时乃至未来时。家族文化,让小家的存在与绵延不再受拘于单纯的遗传关系,而上升到比血缘更高的意识层面。因为每一生命个体,不仅要面对身体接触的地理时空,还要置身于精神傍依的文化时空。正是经由文化的引导,才找到他们持之以恒的方向。因而,家族文化能得以有效传递,这既是对自身存在方式的一种界定,更是对赋予的文化的一种确信。

正是文化在这有序框架内的密切联结,成为人的组合中最重要的一环。家族现象实则是重要的文化现象,因为这一过程贯穿着人,是不同的人在不同领域不同时空作用与主导的结果。尽管这一形态丰富多样,涉及人文、政治、商业、科学等层面,但因其厚实的根基深入于地域文化的土壤,自然构成其独有的共性;正是这一共性,让文化的凝聚找到了合适的中心与依存的逻辑。在这里有经历五六代的科学世家,盛衰交替中传承百年的老字号,一门六世八翰林、十二进士的名门望族等。由此形成隶属于自身的科举文化、家教文化、古厝文化、姓氏文化、闽商文化等。如:从《大梦山的变迁》引出家族的陈年往事,到《绿筠书屋到双榕书屋》绵延不散的花香;从《时光倒流几道巷》中那一遥远而光辉的背影,到《泛船浦“课黎”大屋》中走出改变命运的“疍”民;从《世家医术万年珍》中林氏正骨的民间传奇,到大时代的一粒灰中《追寻陈天恩足迹》等。

尽管这一文化对于家族的介入长短不一,有的可追溯遥远的过往,以其显赫的经历凸显曾经的荣耀。在这里,每一家族都有着隶属于自身的传奇,这一传奇关涉具体的人与事,但都划定于这一特定的圆圈内。这是同一血缘同一意志的牢固结盟,因一种文化的神圣联结,终将所认识所倾力的对象当作世代运作的领域。即使貌似强大的外部力量,也难以摇撼他们矢志不移的固有执念,这是他们赖以存在的自为的、可把握、可操控的目标,并以此构筑着属于自身的独立阵营,并用人生的全部努力体现与包孕对应着的一切。在这里,文化不仅影响这些家族的生存面貌,也自然构成他们的身份特征;这些家族以他们的身体力行,见证文化具有塑造人本的重要功能。

因而,当我们阅读这些家族不同时期形成的历史故事,怀揣的是一颗文化的敬畏之心。因为是文化撑起这本书的全部分量。文化给予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看得见的演变,还赋予时间难以抗拒的韧性与伟力,让他们世世代代的传递有个执着的恒定目标。三坊七巷高高的围墙,上下杭的密实的门窗,围挡不住这一文化的溢出效应。文化的伟大就在于突破时空的恒久穿透力,以及连接世代的不变的绵延力。有的家族通过自身的努力,在社会的舞台施展手脚,有所作为,实现几代人的丰硕;有的家族凭借摸索出的独门绝技,一代代不懈地传递,声名远播遐迩;有的家族则在商业的领域一马当先,在开阔的时空获得人们的认可与回应。能将这些家族维系在一起的不仅仅是逝去的宗亲的感召,而是寓于其中的文化坚韧的维系与捆绑。

在这本书中,有一个外籍医生家族显得尤为特别,用自身的付出书写着一个世纪的传奇。面对这一友善的投入,这个城市自然摊开偌大的双臂,给予他们温情的拥抱,并赋予了他们新的身份;同时,文化也用无形的气场形成这一存在的认同感,这就是闽都文化吞山咽海的包容性。他们自然作为存在的一分子划归于这一序列。在胸襟宽广的文化面前,人与人之间、人与家族之间很容易找到与之相匹配的位置。

这是一个个家族属于自身的奋斗史,更是一个个家族面向未来的文化史。家族文化让地域文化的基础楔入宗祠的根部,让有限的集群获得开阔的视野,让传承与延续有着可把握的现时性与可瞻望的未来性。同时,他们也用世代付诸的全部努力,为这一共同的三山文化留下属于自身的光辉与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