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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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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向地球的“幸福草”

日期: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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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4 武夷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王炳根

钟兆云的长篇报告文学《改变世界的“幸福草”》,发表在2022年12期《中国作家》杂志纪实版上。这是一部很厚实、很有气势的作品,题材的独特性与采访的扎实功力,使得这部作品的时代特色与艺术感染力相得益彰。

作品以纪实的方式,向世人真实而具体地描述林占熺与他的菌草,展示了这个“菌草之父”的人生与理想、艰难与辛劳、视野与胸怀。阅读这部报告文学,可以让人们接近、了解林占熺这个传奇般的人物。

这个出生于福建连城的农民后代,大学毕业后又下放到宁化山区,在三明真菌研究所开始萌生了他的梦想。面对过去乱砍滥伐加剧水土流失及老区的贫穷现状,立下“以草代木”栽培食用菌并治理水土的奇志。“为此,毅然辞官从研,历经一千多个日夜无数次的失败,终于在1986年秋天发明了‘成果为国内外首创’的菌草技术,带着一门新兴学科迈进科技殿堂。”这项可以称之为伟大的成果,源于家乡,自然首先是服务于家乡,但作品没有用多少笔墨去描写失败的泪水与成功的喜悦、造福于乡梓的幸福与成就,而是将其一下子推到了国际平台上,改变着地球的模样。

在地球的版图上,作品首先画在南太平洋岛国巴布亚新几内亚(简称“巴新”)东高地省,时间是上个世纪末。这里基本处于刀耕火种的时代,没有自来水,没有电灯电话,更别说电视空调,可怕的还有疫病流行,医疗条件又差,当地农业都是靠天吃饭,是个绝对贫困的地方。然而,经过林占熺团队的艰难苦战,仅用了两年的时间,变化便出现了,那些原本印在书本和宣传册上的香菇、平菇、木耳、灵芝,像变魔术般出现在东高地省的土地上。作品富有激情地描写道:“1998年1月14日,东高地省菌草示范基地的阳光被笑脸和歌声愉悦得绚丽多彩。巴新政府在这里召开五六千人的大集会,以最隆重的仪式来庆祝菌草种菇示范成功。喜获丰收的村民情不自禁地捧着各种菌菇载歌载舞,欢天喜地呼喊:‘中国,菌草!’‘中国,菌草!’为了表示对中国专家的敬意,会场上原来齐整的三根旗杆,中间那根已事先被特地加高,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嘹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声中,在众目注视下升上最高处迎风飘扬。”在巴新,林占熺不仅是带去菌草,同时也带去了他的科研成果旱稻,也仅是几年的时间,“一次播种的‘金山一号’旱稻在巴新进行连续第13次收割,每公顷产量4.16吨,破了世界纪录。巴新国家电视台、巴新《邮报》多次报道,称赞这是‘中国福建援助巴新人民脱贫致富的一个好项目’”。

在巴新,因为菌草推广的成功,林占熺被称为“菌草爸爸”,到了埃及,则被称为“菌草特使”,菌草也被称之为“仙草”。如果说菌草在巴新治贫,而在埃及则是既治沙又治水,从尼罗河始,向着撒哈拉大沙漠扩展,这个宏大的叙述,作品进行了从容的书写。在斐济作为饲草,菌草的种植已推广至斐济农业部下属畜牧研究站,畜牧企业与养殖户累计超过1000户,种植面积7000余亩,旱季牛羊死亡率大大降低……

作品描写了这种变化,更多的笔墨则用在使之变化的人身上,林占熺的性格与命运,成了着力描写的主要对象。这里虽然省去了科研的失败与曲折,但是推广,尤其在非洲等不发达国家与地区的推广,更是倾注了他一生的心血、付出了无以估量的辛劳,甚至差点献出了生命。在作品的描写中,林占熺长年累月处在奔波、劳累、病痛中。一次在厦门国际机场的卫生间,脚盘肿站不起来,林占熺却坚持前行,只得用轮椅推着登机,到了“巴新首都莫尔兹比港降落时,他咬紧牙关硬站立起来,一出机场就与大家一起顶着骄阳,穿越几十公里凹凸不平的山路,赶到海拔1600来米的东高地省,也没休息,就参加见面会”。长期超负荷,带着心病、身病出征,急火攻心时,心脏病、高血压一起袭来,心脏停止跳动十几秒,连后事都交代了,还好医生乘部长的私人飞机火速赶到,打了强心剂,服了镇定药,他才苏醒过来。类似的生命险情,作品中描写到多处,将这位菌草之父推广菌草的种种“玩命”呈现给了读者,令人肃然起敬。

作品在描写林占熺的奉献精神时,同时突出了他的境界,这种境界就是将援外的菌草工程,提升到落实党中央“一带一路”倡议的高度,提高到国家与国家的关系层面来思考、来对待。作品有一段这样的议论:“菌草技术架起了友谊桥梁,在为国际减贫、精准扶贫、生态建设与绿色‘一带一路’建设作出积极贡献,成为中国农业国际合作的金名片的同时,也为国家外交事业立下了非常之功,生动诠释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这个议论是在对林占熺与他的菌草描写中得出,斐济总理姆拜尼马拉马出席在北京召开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就曾紧握林占熺的手称道:“菌草项目拉近了斐济和中国的距离!”

作品表现团队中每一位成员,都为菌草在世界各地的发展,克服重重困难,作出各种牺牲,要不是团队的每一位成员的扶持、坚守与后续管理与指导,铺向世界的菌草就可能枯萎,就可能半途而废。作品写道:“这支队伍中,‘被派’最多、最长、最远的,是胞弟林占森。他作为林占熺的左膀右臂,参加菌草援外并长驻多个发展中国家,横跨两个世纪——从1998年到2021年、飞越世界三大洲——亚洲、大洋洲、非洲,从刚入不惑到年逾花甲——41岁到65岁。”女儿林冬梅毅然决然放弃在新加坡打拼来的一切回国,她说回国并非看到了什么“海归”光明前景,只是觉得父亲太累太辛苦了,她要为父亲的菌草事业敬上一份孝心与爱心。这个团队中不仅是“林家军”,还有一批新生的力量,没有这个团队的共同打拼,就是向世界铺满绿意盎然的菌草也会枯黄!作品显示了这一点,这在菌草的绿意中增添了浓浓的暖意!

应该说,这部作品对题材的选择上,显示了作者的眼光,在报告文学的创作中,题材是第一要素,社会关心的热点、事件与人物的独特性、蕴含着深刻意义的生活现象等,都可能成为报告文学的素材,重要的是作者的选择。作为林占熺与菌草,应该是报告文学最好的素材,但在相当长的时间却是空缺,作品选择了林占熺与菌草,满腔热情地书写,填补空缺便成了这部报告文学的重要价值。同时,对题材的把握与真实的描写上,作品十分注意分寸,以事实说话,不作随意的拔高,不做漫无边际的描写,倾心于对人物的塑造、对菌草事业的礼赞,阅后使读者受到人物魅力的感染,也对事件留下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