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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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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福建日报

在水一方

日期: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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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1 武夷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纪任才

尤溪,旧名沈溪。尤溪县以“尤溪”为名,却一直把城关称作沈城。

尤溪流到城关,与青印溪相遇,构成Y字形水流形态,大致形成了水北、水南、水东三个部分。从建县开始,县治一直设在北岸,南临青印溪,东临尤溪,两溪汇成了一道天然的护城河。北岸便是主城区,水南和水东成了城外,人们到北岸去习惯叫进城。

水东与主城区一水之隔,却被沙洲地挡了一道,便被边缘化了。水东人进城,原先要先乘渡船到水南溪尾,步行一小段路,再从水南渡口渡船过去。现在,尤溪县城不断拓展,水东已成为一片新城区,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居住的人口越来越多,其繁华程度,等于是脱胎换骨,变了一个模样。

如果要怀旧,水南无疑是最合适的去处。这里有一片规模宏大的仿古建筑群,便是朱子文化园,南溪书院、沈郎樟、文公祠、韦斋祠……朱熹与尤溪有关的景观和故事尽在其中。朱熹在诗作《观书有感》中写道:“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与诗的内容有关的,如观书第、半亩塘、活水亭等古迹仍可寻见。单是活水亭就建了两处,一处在南溪书院半亩塘上,建于明弘治年间,另一处在后山上,建于清乾隆年间,亭呈四角形,石木结构,斗拱飞檐,雕刻精细,并设置“溯源处”石门,其水出自地下甘泉,喷涌而出,源源不断。如果再往山上走去,山顶有个天湖,也因朱熹的两首诗作《立春大雪游天湖》《九日登天湖》而出名。

朱熹在沈城生活到8岁。据说他小时候常去金鱼井游玩,遗憾的是没有为金鱼井留下诗作。这个金鱼井称作“湛泉金鲫”,是老沈城十景之一,原名“井献金鱼”,始建于唐代。井用条石砌筑,长方形,深凹入壁内,无井栏,泉水甚旺,清冽冰凉,终年不竭。一直到20世纪60年代,附近居民都是到金鱼井打水挑水的,早上和傍晚的时候人最多,有时出现了等候打水的状况,排出的长队有三四十米远。人们挑着水走过青石板街巷,不小心从水桶中漏出来的水,把一条街弄得湿漉漉的。

沈城多井,在明清时期的《尤溪县志》就记载了金鱼井、玉溪井、崇文井等10多口老井。在金鱼井附近,往下有口六角井,在城区改造中被填埋。往上有口小桥头井,也叫四角井,只存在井名。这几口井处在老街,金鱼井出水量最大,只要用水瓢舀进水桶,或直接把水桶往井里装水。四角井和六角井深,要通过绳子吊桶提水上来。在水南,有一口饭汤井,平时清澈,在下雨天时就有点浑。在县武装部内有一口后山井,也是老井,叫福昌井,至今仍在使用,有人特地来挑去泡茶或酿酒,有人抱着被单之类到井边来洗。

青印溪从水南与水北之间穿过,北岸房子临溪而建,有的在溪岸用几根木头或水泥柱支撑建筑物,看起来很像吊脚楼。夏天一到,天气一热,人们下了班便溜到溪边,先在溪里畅游一番,等到全身凉快了才慢悠悠地回家。那时的溪水干净清澈,溪里的石头是黑溜溜的。人们经常从上游顺着水流到下游,再奋力朝上游游回来。

靠水吃水。以前,水东、水南不少人从事捎排和撑船,在水上讨生活。如今,水运不再,尤溪空荡荡的水面,有时显得有些寂寥。偶尔,一只小船漂泊在水上,寂寞而自在地顺水而流。在岸边的绿竹林间,忽然飞起几只白鹭,在溪上翩翩起舞。夕阳染照的,烟雨迷蒙的,清风徐徐水波潋滟的……是水墨画与水彩画相互交替,在尤溪水上呈现的画作。像其他城市一样,沈城沿溪建设了绿道和公园,两岸之间的桥梁样式越发美观,仿古廊桥增添了古典韵味。

每当夜晚来临,沿溪一些大排档最引人落座,上桌的溪鱼、螺、虾等小菜,就是来自溪里。看那溪流,水声在白日里被各种市井之声所淹没,这时却是清晰的,听起来如乐音一般。灯光落在溪水里,光影随水波摇曳。在夜深人静之际,这水声会如雾气一样,在城里扩散开来,并潜入人们的梦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