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底,古远清老师通过快递把新著《台湾百年文学期刊史》和他的另外几本旧著共七本寄给了我。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月,便得到他辞世的消息。
古远清老师的主要成就是在台港文学研究和世界华文文学史料搜集整理方面。就研究方法而言,他的研究还主要是在社会历史批评和准文学史、类文学史的方法,他的研究特色则可以概括为广覆盖、勤撰著、多参会、交朋友。
古老师爱护年轻人。记得有一次,参加某次会议,吃饭的时候,我和古老师同桌,此时有一位看起来也很年轻的中年学者突然对我说:“年轻人,你要好好为大家服务,我可是你的叔叔辈哦。”我还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坐在远处主宾位的古老师正色向他说道:“这里没有叔叔辈,你年龄还能比我大啊?”古老师的话不多,但是却句句暖在年轻人的心里。是啊,古老师在寄给我的新作的扉页上,还亲笔写着:“诠林老弟指正 远清”,一个本来毫无疑问是我的长辈的大学者,竟然这么亲切地叫着一个相差三十几岁的晚辈学者“老弟”,这是怎样的一种爱护、提携,又是怎样的一种虚怀若谷和淳朴厚道!
古老师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他分享的方式,除了讲座以外,就是参加学术研讨会,在会上发表论文;到了去世前几年,他又开创了以“学术相声”分享研究成果的形式。
古老师曾说,他的爱好只有书,买书、读书、写书。晚年的古老师排除万难地写书,开开心心地说学术相声,幽默乐观。他每次参加学术研讨会都是认真听会,与会者的一些新观点、新研究方法,都能在他的新著里面看出或隐或现的影响与吸纳,这对于一名已入耄耋之年的老年学者,实在难得。可以说,古老师去世前这几年出版的著作,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理论水平、前沿性、创新性上都有很大的进步,有一年甚至“井喷式”地出版了五本著作!国内许多主流学术媒体也开始连载他的论文。这是对他自己既往研究的一种突破,当然也可以说是世界华文文学研究领域的一种创获。
听说古老师走得很安详,既然人总有一死,虽然早逝是一种无法弥补的遗憾,但是安安静静地在睡梦中有尊严而洒脱地离开,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也可以说是对亲友的一种安慰。古老师做学问做得潇洒自由自在,为人豪侠爽快淳朴自然,走也走得清清爽爽了无挂碍,这是几生几世方能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