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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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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隆兴北伐到隆兴和议

日期: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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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4 武夷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宋志坚

宿州得而复失,宋师兵溃符离,史称“符离之溃”,也就是隆兴北伐之败——这是宋孝宗时唯一的北伐。如果说,“符离之溃”的主因是邵宏渊“耻于功不自己出”而不断搅局并不过分,那么,隆兴北伐之败的主因恐怕就不能归之于邵宏渊了。宿州之地,宋军可以得而复失,为何就不能像金军那样失而复得?宋孝宗既有“恢复”之志,就得有屡败屡战的思想准备,要经得起胜,也要经得起败。但他没有将“符离之溃”只当作隆兴北伐的一个战役。宋师打下宿州,他很高兴;宋师兵溃符离,他就不想再战。

侍御史王十朋曾向宋孝宗进言:“臣谓今日之师,为祖宗陵寝,为二帝复仇,为二百年境土,为中原吊民伐罪,非前代好大生事者比,亦当内修,俟时而动。陛下恢复志立,固不以一衄为群议所摇。”王十朋之进言,就是希望宋孝宗锐意恢复中原,但宋孝宗没有像王十朋说的那样“俟时而动”,倒是因为“符离之溃”的这“一衄”而“为群议所摇”了。于是“帝以符离师溃,乃议讲和”,急于求和的“汤思退当国”,成了秦桧第二。

隆兴和议并不很顺,金人提出的条件相当苛刻,因为他们是战胜方。宋孝宗的底线是:“四州地及岁币可与,名分、归正人不可从。”所谓的“四州”,乃是江淮地区的海州、泗州、唐州、邓州;所言“岁币”即战争赔款;所谓的“名分”,即金宋关系的定位;所谓的“归正人”,就是由金归降南宋之人。就这四条,也反复谈了几次,割地又增加陕甘地区的秦州、商州,由四州增至六州,金方唯一“退让”的大概是“名分”,即答复“通书称叔侄”而不再是“君臣”。宋孝宗致信金主自称:“侄宋皇帝冲,谨再拜致书于叔大金圣明仁孝皇帝阙下。”金主复书自称“叔大金皇帝”,不书“谨再拜”,而曰“致书于侄宋皇帝”,成为双方书信来往的固定格式。

宋孝宗诏谕“归正官民”说:“朕遣使约和,首尾三载,北师好战,要执不回。朕志在好生,宁甘屈己,书币土地,一一曲从。”看来,他自己对此结局也是很不满的。因为隆兴和议使南宋失去的东西不少,光是割地四州,用右正言陈良翰的话说,“是金不折一兵而坐收四千里要害之地”,何况此后又由四州增至六州,何况除了“书币土地”,更有军民人心和国家尊严之失。

不妨这样设想:倘若宋孝宗“符离之溃”之后,能听取侍御史王十朋之言,“不以一衄为群议所摇”,首先弄清宿州得而复失之原因,对因为“耻于功不自己出”而不断搅局的副招讨使邵宏渊及其他有关人员予以军法处置,从而吸取教训,严肃军纪,重振军威,“俟时而动”,继续北伐,依然有望反败为胜。勾践复国,就是一个先例。

史家对宋孝宗的评价很高,其中一条是锐意恢复中原。我想,当他“去秦桧党”,并开始为岳飞平反昭雪,当他重新起用主战的老臣张浚,发动隆兴北伐之时,或可称为锐意恢复中原,但这时间相当短暂。当他变隆兴北伐为隆兴和议之时,已经失去这种“锐意”了。即使他没有一味地倾向主和派,还曾严厉指责汤思退:“金无礼如此,卿犹欲议和。今日敌势,非秦桧时比,卿议论,秦桧不若!”吓得“思退大骇”,所谓“锐意”也得大打折扣。

有史家言,隆兴和议,使南宋与金保持了数十年的和平。但这种和平,是“北师好战”威逼下的“和平”,也是南宋忍辱“曲从”的和平。倘若隆兴北伐反败为胜,南宋以胜利者的姿态与金和议,不但不会再有六州之地之被割,而且中原之地可复,靖康之耻可雪,南宋或许又会变为大宋,宋与金之间,不会再是什么“君臣”关系或“叔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