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进入农历腊月,老家村子里又有人开始组织“龙灯队”了。
村人把组织者称为“头人”。“头人”一般由威望高、有号召力的人担任,他们通常会承担大部分筹备经费,而舞龙灯所得彩礼则由全体队员平分。
老家的龙灯最初由十三节组成。每节用结实的杉木做成长约1.5米的托,第一节托顶镶龙头,末尾托顶嵌龙尾,其他托顶上用竹片扎一个长约2米的圆柱形竹笼做龙的骨架,然后用黄布把这些骨架罩在里边连成一个整体,用胶线缝好系牢做龙身,如此完成。
龙随龙珠而动。龙珠实际是一个空心的小铁球,它洞穿在一张巴掌大的弯弓弦上,那张弯弓则钉在一根圆木棍顶端。持珠人抖动木棍,龙珠就“当当”作响。持珠人一般由具有一定武术功底的人担任,因为持珠人身手愈敏捷,龙灯就舞得愈精彩。
龙灯队通常在农历腊月中旬就开始训练了。持珠人拿着龙珠三点头,举龙头者就随之摇晃三下,接着将龙头舞出一个漂亮的弧形紧紧咬住龙珠,龙身也随之开始前后左右翻腾。舞龙灯时,要掌握好火候,手中的托要在前面的龙身稍微一带后再顺势抡起弧形,这样龙身才圆润流畅。否则太快,托上的布就会皱成一团,太慢让前面的人带着,龙身上下翻腾的弧形就会走样,不协调。
“头人”会根据队员训练情况,确定主力和替补队员。虽说舞龙灯凭的是力气,但一身蛮力的不一定能做主力队员,因为熟练的动作比蛮力更重要。动作熟练的,能紧跟龙头和锣鼓的节奏,将龙灯舞得流畅饱满。反之,笨手笨脚的,即使力气再大,也只能在场上添乱,影响龙灯舞动的整体效果。
主力队员在遇到表演时才会上场,龙灯走街串乡的任务则由替补队员完成。走完一个村小组、一个村庄,或者某家、某单位给龙灯队挂了重礼,龙灯队就要选定一宽阔地点进行表演了,这时主力队员就会扎好腰带,站好马步,在一番激烈的锣鼓声中,将一腔热情全部倾注到龙灯上,拨弄得一条黄龙在空中飞跃翻腾,直到地面尘土飞扬,周围一阵叫好声。
如果遭遇其他龙灯队,队员们表演欲就更强烈了,相互之间一定要进行对练,不分出高低不罢休。村民们最欢迎这种擂台式的表演了,因为双方都会拿出自己的最佳状态,给大家奉献一场精彩的表演。如果双方都不服气,一般还会进行下一场比赛,直到一方甘拜下风或双方力尽讲和。
精彩的表演离不开乐器伴奏。龙灯队的乐器一般包括四五面铜锣和一面牛皮鼓。铜锣没啥重量,牛皮鼓则要两人抬着,一人敲打。龙灯起舞时,这些乐器就会按一定节奏“乒乒乓乓”响起来,将舞者与观者一起带入欢乐海洋。
龙灯队还要有一个话彩的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按照惯例,除夕,龙灯队会在本村“游村”,并选择各小组中心地表演几场,大年初一就开始逐一给本村农户拜年。龙头进了农户家,会朝该家神龛处点三下头,而户主一定会在神龛上放上毛巾或者红绸答谢。举龙头者拿过谢礼,绕着户主大厅转一圈,龙头出门,龙灯队后勤人员收礼;龙尾出,锣鼓声止。
这时,话彩的人就出场了。他必须根据各种场合,即兴说出像打油诗般押韵又易懂的四句来感谢户主的美意。比如:龙灯玩得喜洋洋,我送恭贺到刘府,刘府的房子宽又大,一年一个新变化。他每说一句,随行的锣鼓队就敲一通,龙灯队所有成员也会齐声予以呼应:喜呀!将欢乐的气氛推向一个个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