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青柳
风把最后一片枯叶卷走的时候，我开始等一场雪。
等雪落的日子是慢的。檐角的蛛网结了又散，窗台上的多肉裹紧了叶片，连窗外的那棵老槐树，都把枝丫伸向天空，像在打捞一场迟迟未到的白。
我坐在窗下的茶桌前，茶壶里煨着陈年旧事，茶烟袅袅升腾，在窗玻璃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为自己斟上一杯热茶，看云在天上慢慢游走，它们一定是在酝酿一场盛大的奔赴，把积攒了一整个秋的温柔，都揉进六角的冰晶里。
偶尔会有麻雀落在电线上，形成美妙的音符，它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或许是在猜这场雪什么时候会来。我也跟着猜，猜它会在某个清晨悄悄降临，还是在某个黄昏，给大地披上一层薄薄的纱。我甚至已经想好了，雪落的时候，要先到清风苑那条羊肠小路上去踩一踩，听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冬天最动听的歌谣。
等雪落的心情，是藏不住的期待。就像小时候等新年的热闹，等挂在衣柜里的新衣服，等抽屉里的糖果，等一封远方的来信。明明知道它总会来，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望向窗外，生怕错过它飘落的第一瞬间。
后来的某个清晨，我被一阵细碎的声响吵醒。推窗望去，天地间已是一片苍茫。雪花正安静地落着，落在屋顶上，落在树梢上，落在我的掌心。冰凉的触感漫上来，我忽然笑了，原来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相遇。
雪还在下，落在时光的褶皱里，落在每一个盼雪人的心上。
（作者单位：高邑县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