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永乐
童年时,家是那个能让自己吃饱穿暖的地方;少年时,家是那个能让自己诉说委屈并且有人撑腰的地方;成年时,家是可以肆无忌惮展露自己本性的地方……每个人对家的味道的定义或者感受不同,随着年龄的增长,家味儿也在发生着这样或那样的变化。
说起家的味道,不得不提母亲做的菜。每个人总有那么几道菜一吃就知道是自己母亲做的,那种从小吃到大、养成习惯的味蕾不会随着时间的更迭而变化。有次回家,母亲特意包了饺子,我吃到嘴里那一刻就感觉和以前的味道不一样,我问母亲是谁调的馅,母亲说:“是不是更好吃,我才从网上学的,调肉馅的时候放点花椒水,更细腻、软和,怎么样?”我说:“确实是软和了,但我还是喜欢您以前调的馅。”“是吗?那以后还按以前的方法调吧,想创新一下,你还守旧了。”父亲笑着说:“癞蛤蟆掀门帘儿——露一小手,没想到还露错了。”母亲笑了笑,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在外面吃饭,我可以接受任何的味道,但是在家里吃饭还是喜欢母亲做的老味道,回味绵长。
“远行的儿女终究成了父母的客人”这句话只有远离父母,或者与父母一个月见面一两次甚至更少的人才能理解吧。从2015年底我离开生我养我的小村庄到了衡水市里,虽然离家120里地左右,但是因为工作原因回家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家,父母都会先问我吃什么,而且会商量着问“咱们今天吃饺子?还是吃肉焖啊?”而我每次回家都会尽可能多带点东西,尤其是肉类,因为父母不舍得买;有时候会带父母没有吃过的米线、比萨等回家。每次回家和父母聊家常,他们都会争先恐后地向我说着村里的“新闻”,谁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了,谁家的孩子要结婚了,谁去世了等等,父母嘴中那流利的名字,在我听来是那样的陌生,这时我才意识到曾经那个我熟悉的小村庄在渐渐离我远去,儿时的伙伴,摸鱼的小河,藏人的麦秸垛,捉知了猴的大柳树,都已经物非人非了。但是这个我熟悉又陌生的小村庄里总有一盏灯在等着我、盼着我,因为这里有我的根,有我的依恋和慰藉。
“父母的家味儿是儿女”这个命题和上个命题呼应上了,这也是我在看完电视剧《小巷人家》的一个感慨。剧中黄玲在儿子图南考上大学后兴奋地舞之蹈之,以及在女儿晓婷为了恋人要放弃找工作时的愤懑无语,让我深深地感受到父母的家就是子女。父母在得知子女有了好的归宿之后那种欣喜是不言而喻的,是外化于行的。2005年,在得知姐姐能够到市医院上班的那天,父亲放了鞭炮后送姐姐到市医院上班;2015年春节前夕,在得知我政法干警“上岸”那天,母亲说“这是我活这么大听到的第二个令我真心高兴的事情”。我问母亲:“那第一个真心高兴的事情是什么?”母亲说:“听到你姐能到市医院上班那天。”如今,父亲身体不好,母亲一直在老家照顾,我和姐姐多次提议让二老到我们身边,但父母总说“现在我们能自理,不去给你们添乱了,以后再说吧”。我开玩笑地说:“现在你们身体还好,趁着我和我姐愿意要你们,赶紧来吧,以后身体不好了,我们都不愿意让你们来了。”父亲竟然语重心长地说了句“你和你姐不会”。不知为什么,听了老父亲这句话,我竟然鼻头酸了。
(作者单位:衡水市公安局桃城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