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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4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宜春日报

那一条叫锦江的母亲河

日期: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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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提时的农村生活,有着宁静,有着朴实,有着轻松,有着愉悦。如今,生活在县城,远离了那乡土气息,就像无根的草,缺少了内心的那份宁静和天然。

我从小在外公外婆家长大,村后有一条叫锦江的河流,在那拐了三个大湾,因此村子名叫湾溪。

母亲当时在村里教书,父亲则是镇上的中学老师。镇上离村有五六里的路程,每到周六父亲才能回家。

父亲是个闲不住的人,一回到家和我们打声招呼就出去忙活了。他总喜欢腰扎竹篓,拿着接长的渔网,到村后的锦江河里去打捞新鲜的小虾、小鱼。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锦江清澈的河水养育着沿河两岸的父老乡亲。河里长满了绿油油的水草,水草下就藏着很多的小鱼、小虾。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买什么东西都得凭票,买布、买粮、买肉要票,甚至连买块豆腐都得要票。虽说父母都有工作,吃的都是商品粮,每个月有定量供应的食品,但在那个物资紧张的年代,要让全家五六口人改善伙食也是非常不易的。

父亲很勤快,与他小时候的经历分不开。他出生在萍乡一个偏远的农村,从小就为了生计而四处奔波,十二三岁时就和村里的小伙伴凌晨两三点钟起床到七八里外的煤矿拾煤渣卖钱接济家用。正是从小历经了这些磨难,所以他总是想方设法地弄点美味来让我们打打牙祭。只要天气好,他就会到锦江河里去捞小鱼和小虾。

每次去都不会空手回家,多则一篓,少则半篓。看到这么多的收获,我和姐姐、妹妹就赶紧拿竹匾,将欢蹦乱跳的小鱼、小虾倒在里面,将小田螺挑出来再放在太阳底下晒。

每年晒的小鱼、小虾,母亲都用大瓷缸装满,多的时候可以装上五六缸。每周总有那么两三天,我都会吃到白萝卜丝炒小鱼、小虾。在那个年代,这可是上等的佳肴啊!

那是一段多么幸福、留恋的日子呀!

暑假“双抢”的时候,大人们都忙着收割。我们便帮着大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拔秧、插秧、放牛……当然最开心的事就是放牛和游泳了。

牛,那可是农家人的得力助手啊,耕田、耙田、拉车……无所不能,不可或缺。

每天过了晌午,小憩一会儿,十几个小伙伴便一人牵着一头牛上山了。大家骑在牛背上,一路欢笑,一路牧歌,晃晃悠悠,浩浩荡荡,向着远山一路“杀”去。

山上又是另一番景象,树木葱郁,杂草丛生。野草莓、野桃子、野李子等果实早已熟了,那可是我们的美味佳肴。山里的野草莓只有小手指头那么大,其色鲜艳粉红,果肉多汁,甘甜适口,芳香宜人,营养非常丰富,吃在嘴里甜津津的。伙伴们先是美美地享受一番,累了就在大树底下坐着、躺着,惬意地吹着微风;热了,脱光了衣服往锦江里蹦。

河边长大的孩子水性特别好。打记事起,每年的暑假,我们几乎都是在水里泡着的。幼小的孩童天性爱水,在浪花的激荡与欢腾中享受那份独特的乐趣。

锦江河面很宽,有百余米,但对于我们这些整天在水里泡着的小孩来说,这真算不得什么。河边常常停靠着一条小船,我们经常轮番从小船上翻着筋斗跃入河里,一个猛子扎向河底,再摸着河底的石头潜行。露出水面时已到了河的中央,然后各自拿出最佳的游泳姿势向河对岸冲去。

河对岸是一片很大的沙滩。沙滩上种着很多专门用来采籽的小西瓜,这是最吸引我们小孩子眼球的东西。熟了的西瓜里面的瓤是黄色的,味道鲜美,含在嘴里滑滑的、甜甜的,像丝绸一般。

对岸说是沙滩,确切地讲应该是鹅卵石滩,赤脚踩在上面硌脚,跑起来就更难受了,但这点困难难不倒我们,经常在河边走,脚都起茧了,厚厚的茧就像鞋帮子一样保护着我们的小脚。登上对岸后,两个大点的跑得快的伙伴就到堤岸上站岗放哨,侦察有没有什么情况。

只要一发出安全信息,我们便蜂拥而上,向着瓜地冲过去。首先挑大的饱餐一顿,然后再每人摘上一两个小西瓜向上游跑去。

回游的时候就再也不潜水了,我们把西瓜放在肚子上,用仰泳的姿势随着水流漂回岸。

当然,也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年龄小点儿的伙伴也有被看瓜的人逮着的时候。看瓜的人埋伏在离瓜地很远的草丛中,等我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会突然出现,抓人是轻而易举的事。吃饱了哪跑得动哦,肚子里全是水。

等大人领回家时屁股总免不了要和树枝“亲热”一番,可好了伤疤忘了痛,第二天照样“出击”。哎,那小西瓜太诱人了。

偶尔也会遇到成排的竹筏,连绵两三百米,颇为壮观。

见到筏子来了,我们异常兴奋,一个个向筏子游去。登上筏子再跃入河里,再登上筏子,再跃入河里……如此反复,从第一个筏子一直玩到最后一个筏子,直到筏子远去,才会依依不舍地向岸边游去。

这一湾碧绿的锦江水不仅养育着两岸的人们,也滋润着两岸肥沃的土地。

河两岸稻子成熟的时候,十里稻花,香飘万里。黄澄澄的稻子随风起伏,汇集成金色的波浪,再汇集成金色的海洋……金灿灿的稻穗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点缀着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每年的秋收是我们孩子们的节日,这段时间学校会放一个星期的农忙假。当时学校的办学条件有限,办公经费不足,有时候连根粉笔都买不起。因此,学校放农忙假学生有拾稻穗的任务。我们将拾来的稻穗统一交到学校,再卖给粮站,所得的钱财买些办公用品。这叫勤工俭学。

吃罢了早饭,我们便三五成群地去稻田里拾稻穗。

这哪儿是拾稻穗啊,广阔的稻田成了我们自由玩耍的乐园。天空一碧如洗,凉爽的风吹拂在脸上,就像婴儿的小手一样抚摸着我们的脸,柔软、舒服。十月的太阳已经没有七、八月份那么毒了,晒在人身上暖暖的。小伙伴们边走边玩,在稻田里翻着筋斗,听小鸟啁啾,和牛儿追逐,与小狗赛跑。仰望蓝天白云,俯看碧绿江水,静听风吹蔗林的声音……累了就躺在稻草堆上胡吹乱侃,饿了就钻到山里去摘野果充饥,渴了就喝锦江水,热了就脱得精光在锦江河里扑腾、嬉戏……

那一条叫锦江的母亲河,给我的童年带来了无穷无尽的乐趣。每一声熟悉的儿时谈话,都会触动心灵深处的那根弦。童年的生活,儿时的经历,都无法从我们的心灵深处抹去。

我一遍遍地深情回想,一次次地忘情追忆。童年的酸甜苦辣,童年的嬉戏玩闹,童年的欢声笑语,童年的轻盈脚步不时在脑海的天空里弥漫。

我的童年永远地去了,都随那条叫锦江的母亲河永远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