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6日,是母亲逝世5周年的日子。1800多个日夜,不知不觉间倏忽而过,时光拉长了我对母亲的思念。
母亲一生勤俭,身无大碍。离世那天,完全是一场始料未及的遗憾——那是午后三点时分,母亲在水塘边洗涤衣物,起身时一头栽进池塘,瞬间失去意识……此前,母亲曾告诉过我,她有过类似经历,眩晕后及时后仰倒在岸边,才幸免于难。
父亲先于母亲22年离开我们,那是我参加工作第四年、成家第一年的1999年8月。父亲走后,我尤其珍惜与母亲相处的光阴。
母亲乡土情结深厚,离开老家就浑身不自在。我偶尔接母亲到县城小住三两晚,她便思量着回去。即便是在我大哥生活的北京大都市,母亲常常住不过十天半月,就萌生了回老家的念头。大哥大嫂嗔怪地说:“妈,你好不容易千里迢迢来一趟,又急急忙忙要回去,浪费来回车票哦。”母亲就“咬咬牙”,苦挨苦撑到个把月,铁定就回去了。大哥故意跟母亲开玩笑说:“你就惦记老家的崽,不体谅外面的崽。”母亲赶紧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作田咯崽是崽,赚钱咯崽也是崽哦。我心里只是放不下老家那几块园地,误了季节就荒了地。”好几次,母亲从北京回来,一到老家,放下行李就扛上锄头,直奔园地而去。
母亲忙碌的园地,还是父亲生前一锄一锹垦出来的,足足有半亩,离房子500多米远。母亲不仅栽种了各色菜蔬,还遵循时令种上棉花、豆子、芝麻、红薯等经济作物,我因此得以分享母亲的劳动成果,经常把车子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母亲也颇有成就感。
随着母亲年岁增加,我担心老人太劳累,就劝告母亲放下那块地,给我二哥耕种,平时种点蔬菜自给自足即可。2018年,我请在家的二哥把新房子旁一块约莫两三分的荒地开垦出来,让母亲从容打理,算是一种简便的身体锻炼。可是,倔强的母亲只愿意腾出原有的半块地给二哥,自己还坚持耕作一部分。我的一番用心输给了母亲的勤劳与倔强。
母亲离去后,我在老家尽可能保持母亲生前的各种陈设:衣柜中的四季衣服、帽子、毛巾等服饰码放得整整齐齐;卧室里桌子上的台钟嘀嗒嘀嗒走得很执着,不曾停歇;抽屉里母亲写过几行字的笔记本和看图识字本叠放着;客厅四面墙上母亲张贴的上百张照片和省委、省政府每年赠送的慰问军属年画,都完好地保存着;母亲戴过的电子表、耳机等及时更新电子,保持“工作状态”……这一切,似乎留住了老人的一颦一笑、一呼一吸。在我心中,母亲一直都在!
令我唏嘘的是,母亲生前养的一只老母鸡还活灵活现,每年兀自产蛋、孵化好几窝鸡崽。我每次回去,都会找到老母鸡,为它拍照、录视频,甚至对它说说“悄悄话”。二哥说,他会好生照顾老母鸡,直到它寿终正寝。它是否下蛋或孵小鸡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曾是母亲的见证者、好朋友、好伙伴。二哥承诺,在母鸡“百年”之后,把它安葬在母亲墓地旁,永远陪伴母亲。“老母亲”与“老母鸡”,不仅仅是一字之别啊!我为二哥的这份情怀深深感动!
五年中,我每个月都回老家一两次,协助二哥打理菜园,保持一年四季菜蔬青葱、瓜果飘香,依然分享来自母亲的爱,或只是探望一下母亲那亲爱的老伙计。特别的日子,比如父亲和母亲的生日、忌日和我的生日,我还会尽可能抽空回老家,为父母燃一炷香,只为那份无法割舍的眷恋。
母恩深似海,思母泪双流。五年来,无论走多远,我总是把父母的合影和母亲的单人照随身携带,感觉特别亲切和温暖,因为那是我的底气和力量之源。
但愿母亲只是出了趟远门……我期待若干年后,与母亲再度重逢……待到那时,我定会发自肺腑地问候一声:姆妈,“四宝嘀”(唯有母亲对我的昵称)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