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平仄,
浑身上下也没有藏匿半截诗笺。
那把锄头就是称心的笔,
在错落的梯田间,
在陡峭的山坡上,
写下人世间最动人的诗行。
梦里梦外,
我总是百读不厌。
他不擅修辞,
眼里只装着贫瘠的土地和庄稼。
那皲裂的脚后跟,
日渐伛偻的背,
足以胜过成千上万的佳句,
我早就熟稔于心。
每一次吟诵,
都能尝出老白干的醇厚。
作为天生的诗人,
他从不标榜自己的代表作。
我却悄悄替他归拢,
一首一首地码得整整齐齐,
恰如老宅里的谷物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