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浸润在乡野的风里,浸满了小伙伴们细碎的温暖,直到今天想起来,依旧是满心底的快乐柔软,时常让我反复怀念。
那时候的日子缺吃少穿,田野就是我们藏满惊喜的百宝箱,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馈赠。春天的草茎、夏天的野果、秋天的野芝麻、冬天的野荸荠,无论谁先发现,都兴奋地大叫一声,然后大家一起拥过去采摘。可惜每次我总是采得最少,只能站在一边眼巴巴看着。可从来不会有人让我落空,摘得多的伙伴总会把自己的成果往我口袋里塞,捧着分得的野果咬下去,甜汁顺着喉咙流进心里。
上了小学之后,每周一节的体育课对我来说总是难熬。瘦弱的我各项运动都落在别人后面,尤其是跑步,总比大家慢一大截。有一次跑步测试结束,班上一个调皮的男生故意学我慢悠悠跑步的样子,叉着腰对周围人喊:“你们看她这样子,端着一盆水跑都不会泼出来!”周围的同学瞬间哄笑成一片。我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时,和我同班的4个村里小伙伴立刻站出来维护我。其中一个皱着眉对大家说:“不许笑她,她年龄最小。”下课铃一响,一众女同学主动围过来,拉着我的手陪我,那紧紧靠在我身边的温度,瞬间就把刚才的尴尬冲得一干二净。
放了学回村,我们总爱结伴去放牛。别的伙伴总能把牛牵到山路边长得茂密的青草坡。没过多久,牛就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可我从小胆子小,总牵不住性子野的牛,怕它乱跑踩坏了别人家的庄稼,只能牵着它待在大路旁边草长得稀稀拉拉的地方。等到要回家的时候,看着自家牛瘪瘪的肚子,我总忍不住满心愧疚,觉得自己连放牛都做不好。可伙伴们从来不会笑话我笨,反而围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安慰:“不怕不怕,从后面看牛肚子也是鼓鼓的,差不多已经饱啦。”听到这话,我揪着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坦然牵着牛往家走。
就连一起玩游戏的时候,我也总是最笨拙的那个。踢毽子、跳房子、跳绳这些小姑娘们爱玩的游戏,我样样都不如伙伴们:毽子到了我脚上,只能艰难地扑棱两三下就落到地上;跳房子踢石块,我没走两步就踩线“死”掉;跳绳我也总跟不上节奏,跳几下就绊住脚。可我的小伙伴们不一样,她们踢毽子能让毽子在脚边上下翻飞,跳房子时石块乖乖落在想要的方格里,跳绳的时候节奏稳稳的,辫子跟着一颠一颠地跳跃,我坐在旁边看着都能看呆。每次分组玩游戏,大家总会安排力气最大、玩得最好的人和我一组;要是一对一比拼,大家总会默许我多玩几盘;就算是按手掌正反面分组,也有人偷偷提前和我约好要出哪一面。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想过要舍弃我这个拖后腿的伙伴。
现在回头想,那时候样样都不如同龄孩子的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卑,更没有感受过排挤和歧视。相反,那些细碎的温暖一点点拼起了我整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每当想起那段日子,我的心底都会瞬间涌起一股暖流,这暖流里不只有童年纯粹的快乐,更藏着小伙伴们一颗颗永远温热、柔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