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于旧中国一个小康之家,今年90岁了。我上有两个哥哥。小时候的我乖巧活泼,爸爸本来就有点重女轻男,所以宠我胜于哥哥。
爸爸为人憨厚、性格正直刚毅。他忙于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教育我们的担子就落在母亲的肩上。大家闺秀出身的母亲承袭了外公的洒脱本性,“女儿经”从不放心上。外婆视她为叛逆者,可于我们来说,却幸福至极。
我的童年充满欢乐。每到傍晚,听到皮鞋和文明棍笃笃的声音,我们就知道爸爸回来了。爸爸一放下公文包,就拍拍衣服口袋。爸爸再忙,也从不忘记下班后给我们带点零食,而拍口袋就是有吃的信号。哥哥们会在爸爸身边雀跃,我就踮着脚尖去拉爸爸的口袋,够不着就求助于妈妈。这时爸爸会一边说“你们要不要帮帮爸爸”,一边轻轻跺跺脚。我立刻屁颠屁颠去帮爸爸拿拖鞋。哥哥也反应过来,一人抢一只放在爸爸脚边。我很失落。爸爸却一把抱起我说:“还是我丫丫聪明。”然后掏出零食分给我们。我自然比两个哥哥多。二哥三下两下就吃完了,然后靠近我悄悄说:“丫丫给哥哥吃点,明天我还你。”敦厚的大哥发现后,立刻制止,并将自己的分给二哥。
在我梦绕于心的童年里,还有两件难忘的童趣。第一件是捉迷藏。哥哥有时藏在床底,有时扒梯子上楼角,而我除了躲在大衣橱里,就是站在门后,次次都被逮着。好不容易发现一处隐蔽的地方——蚊帐后面,原本以为哥哥一时难以发现,可爸爸待我藏好后就喊:“丫丫,藏好了吗?”我傻乎乎地说:“藏好了。”爸爸又追问:“真的藏好了?”我更大声地回答:“真的藏好了。”在一片尖叫声中,我又被哥哥轻松地抓着了。当被二哥押到厅堂,爸妈看到我灰溜溜的模样时,笑得前仰后合。我委屈得几乎要哭了。妈妈一边笑,一边教我:“傻丫头!藏好后,别人问话你不能回答。你一说话,抓你的人就知道你藏在什么地方了。”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到还在大笑的爸爸,便噘着小嘴说:“爸爸坏。”
更难忘的是每逢星期天在家开文娱晚会。晚会上,全家人都要表演节目。我自然是晚会主角,会将在幼儿园里学的歌舞全表演上;爸爸五音不全,便讲《狼来了》《卖火柴的小女孩》故事;妈妈唱《秋风起,民族战士上战场》《小兔子乖乖》等,歌声优美;大哥吹笛,笛声婉转悠扬;二哥拿手好戏是翻筋斗、倒立行走。每当他倒立露出圆鼓鼓的小肚皮时,我便用手指戳他的肚皮。他一笑便倒在地上。
我在小朋友之中,也是最活泼的,深受老师喜爱。每当幼儿园开展文娱活动,妈妈一定鼓励我积极参加,并为我化好妆,亲自到现场观看。我的开朗、活跃、正直的性格,得益于爸妈放飞我们的天性,寓教于乐,育人有度,严格而不严厉,放松而不放纵。这般喜乐绵长,就是我深深梦绕的美好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