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快来看我的绿豆芽。”女儿迫不及待地对我说。
刚从外地归家的我狐疑起来。妻子见状，便连忙解释道：“老师布置了一篇课外作业——观察绿豆发芽。这都一周了，还没动静。”
我闻到泡着绿豆的水有股淡淡的馊味，便问女儿：“涵涵，你换水了没有？”
“换了。一天一次。”女儿肯定地回答。
“这你就不要怀疑她了。她每天起床换水，比刷牙都积极。”妻子插完一句话，又去忙了。
“不会是用了开水吧？”我故意调侃道，可看到她眼里的泪已经在打转转，只得连忙改口：“要不然，我们重新再浸一次？”
“时间来不及了。老师说要观察8天，这两天就要交报告。”
“还要交报告？”听到“报告”二字我就犯悚，不由得紧张起来。
“就是每天写一两句话，形容豆芽的长势。”涵涵一边擦眼泪一边说，然后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纸来。
我接过一看，上面有10多行字，只见首行写着：
①今天是绿豆发芽的第一天，我给它们喂了水。好几颗豆子吃饱了，在吐泡泡，像在打gé。
接下来是：
②今天早上换完水，我发现有两个已肿（胀）破了皮，看来明天就能长出芽，我的绿豆肯定是全班最早发芽。
③今天水有点臭味，是不是我晚起了床？吓得我连忙换水。不过它们又长大了一点，应该就要冒头了，我好期待呀！昨天我已经跟同桌说了豆子破皮的事，她也好激动。
…………
⑥失望，我的绿豆还没发芽。刘旭的绿豆发的芽已经跟他的头发一样长了。
⑦它们还能发芽吗？它们不会淹死了吧？
…………
我一边看着，一边想着能安慰她的话。
“爸爸，是绿豆的问题吗？店老板说过可以发芽的。”涵涵焦急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你还有吗？”虽然我嘴上这样问，但心里已打算让转基因来背锅了。
“有！我去拿。”她飞快地朝厨房跑去。
可等看到那黄中带绿的豆子时，刚找好的借口却不敢说了，我害怕因为一颗陈年绿豆，伤到孩子幼小的心灵，但转念一想，这不恰好是另一种教育么？于是我对她说：“种子发芽有它特定的条件，比如温度、湿度、节气等等。不是所有的种子都可以发芽，但你记录等待的过程很到位，通常过程比结果更值得肯定。”
“可是我没写出豆芽呀？”她还有些不放心，但脸上已没了刚才那种失望。
“或许你们老师也在期待一个不一样的答案。”我继续鼓励她。
“看来也只好这样了。”涵涵端起碗，将它放去阴凉处。
过了两天，女儿发来视频，非常骄傲地说自己的报告得到了“观察入微”的评价。真庆幸我没将那有关奸商的言论说出来。原来成长也能是这般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