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一堵书墙,泡上一壶清茶,阅读一册好书,拈上一指墨香,落下一纸文章,这是印象中最美好的事情。
任时光荏苒,任岁月沧桑,这辈子,注定与墨香有缘。
小时候家里穷,没有钱粉刷墙壁,为了美观点,老家土屋的墙壁上总是贴满了《人民日报》《江西日报》等党报。已开始识字的我,喜欢趴在墙边,闻着那股油墨香味,叽叽喳喳地认字。
夏日的中午酷热难耐,庄稼人一般会午休一下。土屋房间的地上全是泥土,躺在上面特别凉快,因此家人都喜欢拿块塑料布铺地,躺在上面睡觉。午睡前,我就喜欢坐在墙根边,看看那些贴在墙壁上的报纸。妈妈说,这是过年的时候,村里当福利分发到各户的。
幼儿时代,读书看报,绝对是一种抵不住的诱惑。儿童连环画、《故事会》杂志,是我儿时的最爱。可惜20世纪80年代的农村,对我们山里娃来说,能看到一本儿童书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更别说买。记得村里有一位小学老师的儿子,一个大樟木箱子里装了上百本儿童连环画,让我羡慕得要命,在我眼中绝对是“土豪”。可惜,他不轻易借给别人看。
有时哥哥会借来一本儿童连环画,或者《故事会》,我就会顺便拿来如饥似渴地阅读,有古典名著《红楼梦》《西游记》,也有《狼牙山五壮士》《上甘岭》等红色故事类的。记得有好几次上山打柴,我都是先坐到树底下,先把这些书一股脑看完,才余味无穷地去干活,结果时间仓促,只能砍一点点回家敷衍交差。当然,父母看到我活干得这么少,少不了批评。
挨批还算好的,最惨的是挨打了,因为有时候,放学去放牛,把牛丢在山里吃草,结果聚精会神长时间看书,都不知道牛跑哪里去了。有时牛跑下山,吃了别人的庄稼,结果被人家把牛牵到父母那里告状去了。诚惶诚恐地回家,结果肯定是一顿“狂风暴雨”,挨打是少不了的。贫穷的农村,庄稼就是庄稼人的命,赔偿有时是难免的。
中学时代,记得初中有位生物老师,在课堂上把自己发表在《宜春日报》副刊上的一篇散文抑扬顿挫、神采飞扬地给我们朗读了一遍,那股得意劲儿令我至今记忆犹新,也激发了我对文学的兴趣。我想,要是自己也能发表一篇文章,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终于有一天,我实现了这个愿望。我有一篇文章《桂花树下的回忆》被国家级杂志《中学时代》所发表。文章讲述的是我与初中语文教师邓惠珍老师的相处故事,受到不少好评,我心里感觉比喝了蜜还甜。那应该算我的处女作,让我终生难忘。
后来,随着文章不断地发表,发表的兴奋劲感觉平淡多了,但邮寄来的样报样刊,闻着那股墨香,还是感觉让人沁人心脾。大学毕业后颠沛流离,做过报社记者、杂志社编辑、记者,也做过电视台记者、新媒体编辑。不同的岗位,都让我深深体会到做好一名记者、编辑的不易。抽空之余,尤其是晚上,有时也会拿起笔,或者打开电脑,写点文章。
墨香,带给我心灵的静谧;写作,带给我生活的苦与乐。每个夜晚,只要自己想写,那些文字,就犹如一个个士兵,任由自己排兵布阵,记录自己的感悟,记录时代的变迁,传递社会的正能量。有道是“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虽然没有“妙手”,但至今也发表过千余篇文章,也让自己的思想与人生变得日渐丰腴,不至于那么苍白。从笔头,或从键盘缓缓流淌,或一季花开,或一缕柔情,或一段故事,或一个评论,她以其特有的韵律,抚慰着我的心灵,温暖着我的生活,让我缅怀过去,幻想未来,让我淡泊自己的得失,宽阔自己的心灵。她一直陪伴着我,激励着我,勇做一个新时代的追梦人。
时代在变,墨香不曾老去,只是化作屋檐下的那缕晨光,悄悄落在我们翻开的书页上。半生已过,青春无悔,读书无悔。今夜,房间书架已满,墨香未绝,让我枕着一缕淡淡的墨香,酣然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