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东晋大诗人、文学家陶渊明《桃花源记》中“桃花源”的原型在何处,历来众说纷纭。中国以“桃花源”为名的地方很多,重庆酉阳便颇有名气。此外,湖北十堰、江苏连云港、河南南阳,乃至中国台湾基隆等地也都有相关传说。湖南常德的桃花源并非位于常德市区,而是坐落在距市区40多公里的桃花源古镇。因其与陶渊明《桃花源记》的渊源更为紧密,当地打造了《桃花源记》实景演出项目,引得游客纷至沓来。
《桃花源记》作为一篇优秀的文学佳作,对所描写的现实自然有升华和美化的成分。陈寅恪先生考证认为,陶渊明在写作《桃花源记》时,将桃花源的故事与南阳高士刘子骥入衡山采药欲寻桃源的故事牵连混合。关于陶渊明的出生地,一说为浔阳柴桑(今江西九江)。2024年11月18日,我赴宜丰游览桃花源时,查阅康熙四年(1665年)编修的《新昌(宜丰)县志》,其中记载:“陶渊明,字元亮,改名潜,初家宜丰之东二十里,后出为江州祭酒,徙家柴桑,暮年回归。”南宋《舆地纪胜》也记载:“陶渊明书堂,在新昌县延禧观之七里。又有渊明洗墨池在书堂前。有坟墓犹存。延禧观内有渊明祠。又有渊明故里在义钧乡,晋陶氏田园在焉,至今居人皆陶姓。”据辛增明先生考证,义熙十二年(公元416年)冬,29岁的陶渊明外出九江当小吏,于52岁时,带着幼子陶佟,回到了久别的宜丰老家,尽享“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并写出了举世名篇《桃花源记》。在这里,他描绘了一个理想社会:桃花源里,环境优美,物产丰饶,人们友好相处,生活富裕,和乐安宁。
《桃花源记》还运用虚景实写的手法,使人感受到桃源仙境是一个真实的存在,显示出高超的叙事写景艺术才能。但《桃花源记》的艺术成就和魅力绝不仅限于此,陶渊明也不仅仅是企望人们确认其为真实的存在。因此,在虚景实写的同时,又实中有虚,有意留下几处似无实有、似有实无的悬念,使人费力猜想也无从寻求答案。
《桃花源记》问世后,桃花源逐渐成为世人心目中的理想之地、美好世界的象征。人们追寻桃花源,多半是出于对陶渊明在《桃花源记》中以清新、飘逸笔调描绘出的恬静、悠然生活的无限神往。许多地方之所以能大胆称之为“桃花源”,必定有让人惊叹、与《桃花源记》中所描写情境相似之处。这么多的桃花源其实各有千秋,而真正的桃源秘境也许就在人们的心中,它成了人们心中的美好想象及精神乐园的寄托。正如著名作家梁衡所说:“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是一处风景,但绝不是单纯的风景,它是被审美的汁液所浸泡,又为理想的光环所笼罩着的山水……能折射出每一个人心中的桃花源。”
多年前,我与文友乘游船游览了万载三十把自然保护区。之后我写了一篇文章《万载三十把传奇》,发表在《宜春日报》上。其中写道:
“抬头望去,岸上不远处有幢红砖灰瓦的老屋立在绿荫间。屋旁是一片宽阔地,直伸向山里。这是何处?林工说这里叫桃源沟。想起来了,这个‘桃林夹岸,山有小口,豁然开朗’的神秘之地,是一个只有十来户人家的自然村。因坐落在龙山下,又叫龙山村。建水库时驻扎过民工营,宣传队也曾在屋场里为民工演出过革命歌舞。只是憾未深入到沟内看过其真面目。
这龙山下的桃源沟,莫不是陶渊明写作《桃花源记》体验生活之地?透过迷离山影,似见沟里桃林起伏,桃溪潺潺,几幢土屋落在绿竹中,分外幽深静谧。时不时传来几声鸡鸣犬吠,还有几缕炊烟袅绕升空……‘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耳旁似乎响起《桃花源记》的吟诵声。
同船者的心,几乎被这桃花源般的风景所撼动——这里不也是一座桃花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