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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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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的故乡

日期: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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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       上一篇    下一篇

著名作家、茅盾文学奖得主刘亮程的散文集《风把故乡吹远》,以新疆黄沙梁、菜籽沟为地理坐标,深情描绘了故乡在岁月更迭与生命流变中的物理变迁与精神存续。这是继《一个人的村庄》之后,他再次对“故乡”这一母题进行的深度拓展与哲学审视。在这部作品中,作者不仅探讨了人、乡村、土地、时间与自然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更以一位“乡村哲学家”的独特视角,全面呈现了他对生命本体的深刻体悟,构建了一个既属于作者本人,又能引发无数读者共鸣的精神家园。

全书收录了41篇经典散文和3篇演讲访谈实录,精心编排为“我孤单一人站在童年”“狗能看见人做的梦”“人的名字是一块生铁”三辑。这三部分从童年的纯真记忆书写到万物有灵的奇幻世界,再到对生命坚韧与永恒的终极思考,层层递进,系统构建了作者完整而深邃的乡村精神图谱。

“风”是贯穿全书的核心意象。在刘亮程的笔下,风不再仅仅是一种自然现象,更是时间哲学的具体化身,成为连接故乡过去、现在乃至未来的无形纽带。“各种各样的风经过了村庄。”刘亮程写道。风吹老了房屋,吹断了树木,吹淡了乡音,甚至连“脚印也会被风吹走”。他深刻地意识到,故乡被风吹远,这种消逝并非突如其来的崩塌,而是一种缓慢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侵蚀。然而,刘亮程并未沉溺于对消逝的悲悯与哀叹,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风的另一面——风亦是记忆的载体。“风把故乡吹远,却把记忆吹得更近。”当现实的故乡在风中渐行渐远,那个精神的、情感的故乡,却在风的吹拂下愈发清晰。

“我太熟悉这里的风了。”刘亮程这样写道,“多少年前它这样吹来时,我还是个孩子。多少年后我依旧像个孩子,怀着初次的、莫名的惊奇、惆怅和欢喜,任由它一遍遍地吹拂。”在《留下这个村庄》一文中,他回忆了重回黄沙梁的情景:风依旧,人似乎未变,目光中的情感也一如昨日。然而,风一停,“大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你的命运被改变了,莫名其妙地落在另一个地方。”这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正是风留给他的生命印记。

被风吹到乌鲁木齐生活了20余年后,刘亮程始终在“等待另一场相反的风把自己刮回去”,于是便有了后来的菜籽沟。这是风的轮回,也是命运的慰藉。故乡被风吹远,却又从未真正远离,它的踪影始终隐藏在风中,等待着追寻的目光。

刘亮程用独特的双重视角深情凝视着故乡。一是作为写作者的现实视角,他冷静地记录着村庄里的人与事:一棵树,一窝蚂蚁,一匹胡子花白的老马,笔触白描,却又带着诗一般的阴柔气息。二是作为观察者的神性视角,他以一种超脱自然的眼光审视村庄:风会说话,祖先的魂魄在游荡,老狗能看见人做的梦。现实视角让故乡真实可感,神性视角则赋予其哲学与诗意,使故乡成为既会消逝的地理空间,也是永恒的精神原乡。

通过《风把故乡吹远》,刘亮程完成了对故乡的回望、发现与重塑,也为在现代社会中迷失的我们,指明了重返精神故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