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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宜春日报

斑鸠来访

日期: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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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       上一篇    下一篇

上午八时,太阳已经晒到了我家阳台。我手捧一本新买的散文集端坐在冬日暖阳中。突然,一只斑鸠飞来,落在阳台的不锈钢晾衣架上,“咕咕咕”地小声叫唤着。我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回应两声“咕咕咕”,以示欢迎。

斑鸠,我们当地俗称“鹁鸪”或“咕咕鸟”,它的个头比成年鸽子稍小些。我细细打量这位“不速之客”:它周身灰褐色,翘起的尾羽上缀着几缕银白的花纹;骨碌碌的小脑袋随着滴溜溜小眼睛的牵引,机警地转动着,像是在试探我的善意,又像是在向我展示曼妙的舞姿。

它的喉咙一颤一颤,传导到嘴巴,“咕咕咕”地对我说着“私房话”。它是在问候老朋友?抑或只是想讨点“舌尖上的美味”?

我立即意识到斑鸠的“言外之意”,放下书赶紧到厨房抓了一把米,打算盛情款待这位窗外来客。

待我返回,可爱的斑鸠竟然倏地飞走了,像是跟我捉迷藏,留给我莫名的惆怅——我在想,初来乍到的它一定误会我了,我可从没有过不敬的企图啊!

入住这个小区12年,我记不清有多少回斑鸠造访我家了。

这个名曰“青城林语”的小区,绿树浓荫,鸟语花香,宜居宜人。香樟、广玉兰、鹅掌楸、桂花树、马尾松等各色树木分布在楼房之间,绿化植被与建筑物面积大抵持平,构成“楼隐树间、树嵌楼间”的美好景致。

为了争夺阳光雨露或是抢占风头,树木们可着劲儿地争先恐后往上蹿,似乎谁也不想错过这片宁静的天空。我家住四楼,餐厅的窗外就有香樟、广玉兰和鹅掌楸三棵伟岸乔木,枝叶触手可及,它们互不相让,激烈争夺。东边的香樟略占上风,广玉兰拼了命地拔节向上也还是稍逊风骚,鹅掌楸在夹缝中竟也不甘示弱。

树木枝繁叶茂,虫子、果子四季不断,为鸟类提供了舒适的栖息场所和丰富的食物饵料。每天清晨,在鸟儿们欢快的奏鸣曲中,我迅速起床,读书练字健身;上班上学时分,鸟儿们也知趣地偃息了歌喉,各自访友或觅食去了;夜深人静,夜莺送来类似机枪“啾啾啾”的催促声,提醒着小区居民快入梦乡养精蓄锐。

因此,斑鸠来访我家也不足为奇。记得一个周末,我在阳台望着浓绿的树木凝神遐思,两只斑鸠落在我家卧室空调的外机上,东瞅瞅西瞧瞧,它们像是在窥探我们是否早起。我赶紧抓了一把隔夜的米饭放在阳台,期待它俩移步过来,享受我的盛情。还有一次,一只斑鸠径直从敞开的阳台窗户飞进来,似乎兴奋极了。它好奇地绕着客厅、餐厅飞了一圈,就飞走了。这不由得使我想起小时候春节期间,老家正月接龙灯,两条舞龙在我家屋内转两圈,那是吉庆的祝福。小斑鸠的造访,不也是吉祥的祝愿吗!

与斑鸠的缘分,还有一件事。那是去年12月24日的下午,爱人提了一个小编织袋回家,神秘兮兮地说:“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我说:“好吃的呗。”她笑笑说,她的一位朋友送了两只鹁鸪,从乡下抓来的,给我和儿子补补身子。我一脸愕然:怎么能牺牲两条小生命来满足我们父子的口腹之欲呢?我当即表示反对。妻子嗔怪我“迂腐到家,不可理喻”!

晚饭后,趁妻子在厨房收拾碗筷,我不声不响地把编织袋提到阳台,解开袋口,口中念念有词:“回家吧,孩子们!爸爸妈妈在等着你们呢——”

其中一只斑鸠急不可耐地隐入暮色中;另一只则留恋地往客厅飞了一圈,然后飞向属于它的绿色天地。爱人非常气恼,把我数落了一顿。我劝导夫人息怒,说此时此刻,我们的孩子正驾车疾驰在高速公路上,我们不也期待着他平安顺利回家吗?这两只斑鸠的父母,应该也在祈盼它们的孩子平安归去吧……妻子若有所思,一声不吭。

我想象着两只小斑鸠,回到了父母身边,心有余悸地向父母讲述着一场有惊无险的经历。

有斑鸠来访,幸哉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