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木心《从前慢》中的旧时光令人怀念,在如今这个快节奏的世界里,哪里可以觅得这样慢悠悠的时光呢?蒋韵的《在山那边》恰如一缕碧绿的清风,将我们带至青山那边,为我们讲述一个悠长、深情的故事。
蒋韵是第四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在山那边》是她最新的长篇小说。书籍的封面以青山为背景,深深浅浅的绿舒缓养眼,令人一见倾心、心驰神往。
小说的情节并不复杂,故事甚至有些老派。中年的宋楚鸣气质儒雅、风度翩翩,在都市打拼多年,因失去挚爱的妻子顾晓山,而归隐深山,租下了一处深山老宅。他的忘年交陈嘉树是一位画家,将老宅打造成一处别具一格的民宿——青山栈,并与他一起经营民宿。
宋楚鸣之所以选择这座深山,将民宿命名为青山栈,都是为了纪念妻子顾晓山。他与晓山的爱情,干净纯粹得像颗钻石,深情悲伤得令人动容。他和晓山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却在中学失联后相隔14年再见,其中牵扯了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人共同的心理创伤。后来,他们自然地相恋、相爱、结婚筑巢,在一起度过了令人艳羡的幸福时光。
宋楚鸣向来品位不凡,他喜欢园艺,在家中露台种满了山茶花、鸢尾花、落新妇和印象派等花草,他喜欢陪晓山在花丛中吃早餐。铁艺的小餐桌,摆在一把罗马伞下,上面铺了白亚麻桌布,周围鲜花环绕。早餐,由宋楚鸣亲自下厨。白粥,盛在法国名瓷中;玫瑰腐乳,滴几滴小磨香油;一碟小包子,两碟佐粥的小菜,一壶热红茶……
在最后幸福的日子里,晓山常常想,如果当时和宋楚鸣生下一个孩子该多好。晓山之所以选择丁克,是因为童年阴影挥之不去,她担心自己做不了一个好妈妈。在晓山去世后,晓山父亲和晓山同父异母的弟弟顾新先后来到青山栈,揭开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人物是小说的灵魂。宋楚鸣、陈嘉树、米庐这三个天真的成年人,是三个理想主义者,世是成就青山栈的关键人物。他们的相识有很多巧合,充满了戏剧性,但善良始终是指引他们前行的明灯。陈嘉树是一名山水画家,求学时几近失明,因宋楚鸣的帮助才保住了视力,从此他们成为忘年生死交。设计师米庐擅长旧屋改造,是他极力建议将老屋改造成客栈,这才有了青山栈。他还为青山栈设计了一个对外开放的图书室,主动捐赠了许多图书,供村里的孩子随时来读书。
青山栈的美,在于青山绿水的山野风景,和不争不求的悠然气质。京城做山野调查的教授和学生、慕名而来的拜访者、误入深山的过路者,来了又去,他们在留下美好记忆的同时,也将青山栈的美好扩散开来。很快,青山栈声名远扬。这些过往的客人带来了各自的故事,而他们的故事又吸引了作家夕颜的停留,从而成就了与陈嘉树的一段浪漫爱情。
作者用诗意的笔调,讲述了一个“一生只够爱一人”的爱情故事,其文字如涓涓细流,缓缓流淌。宋楚鸣为了疗伤,才有了青山栈;有了青山栈,疗愈了更多过往的人。
书的结尾,宋楚鸣和陈嘉树不再经营青山栈,重新回归了尘世。或许,青山栈就是一个美好的念想,隐喻“青山在”,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正是中国人最朴素深刻的生存智慧。无论经历了怎样的人生低谷,生命依然顽强。或许,我们可以在疲累无力之时,暂且歇歇脚,庆幸自己:“幸好,有青山在”,然后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