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点半，老林的竹扫帚划过青石板路，惊起檐下几只麻雀。雾霭正从九龙湖的水面漫上来，把远处的天柱峰晕成淡墨色。他扫到便民服务中心门口时，瞥见墙上新换的宣传栏——“生态立县、工业强县、文旅兴县、依法治县”，16个红漆大字在晨雾里透着亮。
“林伯，又这么早！”骑着电动车的小陈按了声喇叭，车筐里的文件袋印着“电子信息产业园”的字样。
老林直起腰笑：“你们年轻人更拼，那么早就赶着去单位，是不是园区又来新项目了？”
“可不是，尚朋电子的新生产线要试产，今天去对接环评材料。”小陈扬了扬文件袋，电动车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消失在晨雾里。
老林望着他的背影，想起10年前这地方还是片荒坡。那时，他刚从林场退休，每天除了扫地，就坐在路口的老樟树下，看拉着原木的卡车轰隆隆驶过，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后来，县里喊出“生态立县”，砍树的少了，种茶的多了，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香。
扫到步行街口，一阵钻孔声从巷子里传出来。是张老板家在改门面，原本斑驳的木门换成了玻璃门，工人正往墙上钉“文明商户”的牌匾。“林伯，快进来喝杯茶！”张老板探出头，“这不是响应县里文明创建嘛，你看这巷子，下水道刚改好，再也不怕下雨积水了。”
老林笑着摆手，眼角瞥见巷口新增的分类垃圾桶。前阵子志愿者宣讲团还来宣讲过，乱扔垃圾不仅要通报，还会影响“最美家庭”评选。现在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两个桶，连3岁小孩都知道“绿桶装菜叶，灰桶装塑料袋”。
上午10点，雾散了，阳光穿过樟树叶子洒下碎金。老林揣着退休证去行政服务大厅办手续，刚进门就被引导员引到自助服务区。“林伯，您刷身份证就行，我教您操作。”小姑娘手指在屏幕上一点，“您的养老金认证两分钟就好，不用再跑冤枉路。”
等候区的电视里正播新闻：“我县林业碳汇交易再创新高，万亩黄精基地带动2000余农户增收……”老林想起后山的变化，以前没人管的荒坡，如今被合作社种满黄精，村支书说这是把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上个月，他去探望乡下的侄子，看见冷链车正往外地运鲜黄精。侄子笑得合不拢嘴：“今年光这一项就能挣8万！”
从行政服务大厅出来，老林沿着新修的绿道往河边走。曾经堆满垃圾的河岸，现在种满了桂花树，几位老人在铜鼓广场上打太极。河道一侧，穿着蓝色制服的执法队员正巡逻检查，“河长制”公告栏格外醒目。“林伯，来遛弯啊？”队长小王挥挥手，“这河水现在能直接浇菜，比以前干净多了！”
老林点点头。他还记得以前河水发绿发臭。自从县里推行“依法治县”，明确了河道管护责任，偷排污水的企业将被重罚，乱倒垃圾的村民也受了教育，这清澈的河水才算保住了。
正午的阳光有些烈，老林走进路边的小吃店。老板端上一碗炒粉，指着墙上的照片说：“您看，这是上个月环鄱阳湖自行车赛经过这儿的样子，路上全是人！”照片里，骑手们沿着绿道疾驰，两旁的稻田像金色的海洋。“还有汤里温泉，冬天游客多得很，我儿子就在那儿当服务员，月薪比以前在外地打工还高。”
吃着炒粉，老林听见邻桌在聊七星岭的滑雪场。“听说今年新增了星空露营，晚上能看星辰，早上能看日出呢！”“我还想带孩子去秋收起义纪念公园，听说还有新建的沉浸式讲解。”老林心里一动，孙女下周要回来，正好带她去转转。
下午3点，老林去产业园接小孙子。曾经的荒坡如今矗立起整齐的厂房，道路两旁排列齐整的樱花树，天空中看不见一点烟尘。“爷爷！”孙子举着奖状跑过来，“老师说我们学校的法治漫画展，得了县里的奖！”
祖孙俩沿着园区的林荫道走，看见小陈正和几名工人在绿化带旁商量着什么。“陈叔叔好！”小孙子脆生生地喊。
“哎，小家伙！”小陈蹲下来，指着不远处的厂房，“那是新建成的标准化厂房，现在我们铜鼓也能造高科技产品了。”
老林望着那些崭新的厂房，想起以前村里年轻人都往外走，现在不仅有人回来上班，还有外地的工程师来铜鼓落户。园区门口的公示栏上，“亩均税收”“环保达标率”等数据一目了然，这“工业强县”果然不是空话。
路过坪田村时，夕阳正把“彩虹路”染成暖红色。路边的民宿挂起了灯笼，几名游客正跟着村民学编竹篮。“林伯，进来坐会儿！”民宿老板老李迎出来，“这周末的房间全订满了，多亏了县里搞的‘文旅兴县’，我们这山村也火了！”
老林走进民宿，看见墙上挂着游客拍的照片：春天的花海、夏天的漂流、秋天的红叶、冬天的雾凇。“以前谁能想到，我们这穷山村能有这光景。”老李给老林倒茶，“现在村里的老手艺也成了宝贝，竹编、剪纸都成了游客喜欢的纪念品。”
夕阳西下，祖孙俩往家走。小孙子趴在老林背上，数着天上的飞鸟：“爷爷，今天老师说铜鼓的森林覆盖率有88.04%，是全省第一呢！”
老林笑着应着，脚步踩在干净的石板路上。晚风送来樟树的清香，远处产业园的灯火渐次亮起，与山间的星光交相辉映。他想起10年前的铜鼓，再看看如今的景象：清澈的河水、整洁的街巷、热闹的园区、欢笑的游客，还有一张张写满希望的脸。
走到家门口，老林抬头看见墙上的“最美家庭”牌匾。月光洒下来，把16个红漆大字照得愈发清晰。他知道，这座被绿色浸润的山城，正沿着“生态立县、工业强县、文旅兴县、依法治县”的道路，一步步走向更美好的明天。而他的扫帚，还会在每个清晨划过青石板路，见证这一切的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