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25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宜春日报

与鸭共舞

日期:12-01
字号:
版面:第03版:       上一篇    下一篇

鸭子是天然的舞者。作为两栖生灵,在水里,它是翩翩起舞的凌波仙子;在陆地,它是萌态十足的童真舞者。

自退休之后,我一直埋首土地,晴耕雨读,与植物交换孤独。想不到的是,乙巳初夏,却开启了与鸭共舞的喧闹生活。老迈衰躯虽不能“闻鸭起舞”,但快乐心灵随之飘舞。

清晨,拎着从自家园子里摘来的蔬菜、店铺里买来的谷子,急不可耐地打开鸭场的大门,只见嗷嗷待哺的鸡鸭们一拥而上,把我围了个水泄不通。旱鸭子殿后,水鸭子前锋,鸡儿左右相护,我俨然一位气宇轩昂、指挥若定的“鸭司令”。傍晚,我就像一位地道的鸭倌,扯开破嗓子“滴滴滴——”高声叫唤,如吹响一只神奇的魔笛,引得鸡鸭们纷纷归圈,争食晚餐,把几个食盆啄得脆响,如突降一阵急雨,似大珠小珠落玉盘之清音。

鸭子拥有天鹅般修长浑圆的绝美颈脖,是我眼中高贵的舞女。看着水鸭子们在碧波如镜的河流之中,时而急昂时而悠游地舞蹈,仿佛在欣赏一幕优雅的天鹅湖之舞。水鸭子胆小害羞,刚入鸭舍时,它们见我如见不速之客,吓得直往墙角里躲。它们踩着碎步、伸着长颈,不停地交换位置的情景,如跳芭蕾舞般可爱。平时走动时摇摇摆摆、且歌且舞的样子,如蹒跚学步的孩童,着实迷人。旱鸭子之舞则气壮势大,如鲲鹏展翅在空中飞翔、舞蹈。它们时不时突然从我头顶飞过,戛然降落在我面前,朝我嬉笑,让我看得目瞪口呆。有次喂食时,一只黑旱鸭腾飞到我的车顶上,犹如一只高高耸立的雄鹰,昂首挺脖,睥睨四方,仿佛在给主人我来一个下马威。

水鸭、旱鸭虽同属一族,但秉性、习性大异其趣。水鸭子如农人一样勤劳,往往早出晚归,天还没亮,就悄悄把蛋先下好,然后成群结队奔赴河流、水塘、沼泽,找螺蛳、吞虾米,精心濯洗羽毛。鸭子是很“爱惜羽毛”的。水鸭子不像鸡择窝下蛋,而是随地而下,东一个西一个,毫无规则可言,雨天沾满污泥、粪渣。当然有时也会集中下在地上一低洼处,宛若一个小窝,这就存在排排队、先来后到的问题。水鸭子虽然个头小,但产蛋量高,而大腹便便的旱鸭子却很少下蛋,有时还偷吃鸡蛋呢,可谓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水鸭产的蛋也格外讨喜,不燥不寒,滋润甘膏,回味无穷;旱鸭蛋口味则与鹅蛋相似,略显粗糙。

旱鸭子食量惊人,身强体壮,大者近20斤重。旱鸭子有个大嘴巴,但却是哑巴。我时常为它们有口不能言而着急。许是无法发声宣泄,旱鸭便常常动用武力来表达情绪、释放压力。它们性情暴躁、蛮横好斗,把鸭场变成了战场,搅得鸭场灰尘滚滚,风声隆隆,水鸭子和鸡儿皆吓得四处逃散,唯恐躲之不及。一只凶悍的黑雄旱鸭爬在一只白旱鸭身上,尾羽翘竖,大嘴死咬白鸭之头不放。我急忙呵斥几声。黑鸭置若罔闻。我便飞起一脚,将其踢落于地。斗红了眼的它狠狠瞪着我,口里喷着粗气,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时常气得我以“宰了你”相威胁。话说回来,旱鸭子虽然喜欢寻衅滋事,但生命中的热闹也是它制造的。粗鲁的旱鸭子也会撒娇,仰起头,张开大嘴,讨我一对一投食其口,不给就啄我的脚。

每当我带着一身鸭臭味回家时,家人埋怨不已,我只得在门外换掉脏兮兮的衣裤,方才登堂入室。生活一地鸭毛,我自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