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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5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宜春日报

对故土有个交代

日期: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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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叫九章,是赣西大地上的一个小山村。山是小山坡,红壤土,松、杉、樟、竹等植物长得茂盛;村是小村,30多户人家,100多号人。17岁之前,我未离开过小村。童年的乐趣、少年的梦幻、青年的憧憬,全然缘起于此。故而,我的笔下流淌最多的就是那份沉甸甸的乡愁,以及那由乡愁引发出来的怀思与眷恋。

也许是上天注定,我这辈子需要以笔当犁、以文字为土,躬耕不止。学生时代与文字和书本打交道自不必说,参加工作40年整,先是在学校教高中语文10年,后考入电视台、报社当编辑记者10年,接着在政协机关当主任10年,最后回到教育部门,当电大校长和局机关公务员各5年。这些单位,都与我读的中文专业密切相关,都需要写作。除了工作,我的业余爱好也是文学创作。我从上大学起就做着瑰丽的文学梦。努力写作,执着投稿,直到1984年9月在《江西青年报》发表小小说处女作《选村长》。到如今,40多年笔耕不辍,已有420万字作品发表,还有小小说集、纪实文学集、小说散文故事集三部作品相继出版发行。现在,我虽已退休两年,仍无法割舍写作爱好。

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年少时的梦想和冲劲少了,更多的是历尽沧桑后的理性思考。最近几年,我写得最多的是散文、随笔和文艺通讯,短的一两千字,长的四五千字,回忆一段经历,讲述几个故事。这样的文字适合在报纸副刊发表。日积月累,见诸报刊的就有130多篇,其中绝大部分在国家级、省级知名报刊发表,比如《散文选刊》《散文百家》《中国社区报》《联合时报》及江西省内的《江西日报》《江西工人报》《光华时报》、老友杂志、开心杂志等,也有部分在《宜春日报》《宜春文艺》等本地报刊采用的。限于容量,选择81篇、分成六个专辑成书。取名《吾乡之恋》,既有强烈的怀乡情愫,也具浓郁的感恩意蕴。我所感恩的,是17岁前的乡村生活。那时,农活劳累,读书艰辛,生活困窘,前程黯淡,可心未蒙尘,静若明镜,它是轻松快乐地闪着亮光的。那段纯粹的乡村生活,成了我日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写作源泉。

几十年历练下来,我已形成了独特的写作习惯。一是坚持写自己熟悉的人和事。不太了解的必须深入采访,采访一次还有疑惑的,就去两次、三次,直到完全弄清才动笔,这样将功课做在前面,才能写得顺手。二是坚持有感而发,吾手写吾心。凡是不能感动自己的东西,绝不强写,凡是可能产生负能量的东西,绝不妄写。三是坚持把自己心血凝成的稿件向报社、杂志社投稿,与读者共享。既然写了,就让它接受编辑的挑选和读者的评判。我很在意文章的发表。文以载道。倘若文章没能发表,没有读者,它的“载道”功能岂不就丧失了?最近20年,我的文稿基本上都能变成铅字。个别文稿投出去石沉大海了,就尽快改投他处,往往能等来“东边不亮西边亮”的惊喜。

我一直是老师眼中的作文尖子生。读小学四年级时,语文老师第一次把我的作文当范文来读。此后,小学、中学到大学,我的作文常被老师拿来讲评。其实,我对文学的挚爱,从四五岁跟着姐姐去上学就开始了。我隔着窗户听姐姐班上的课,把老师的教导记在心头。第二天,老师叫学生背诵头天学过的小诗《我们的手》,很多同学背不出来,被老师责骂,而我一字不差背了出来,还说出了诗的意思,老师大吃一惊。这件事我在《故乡的老樟树》一文中详细写了。有一次,我蹲茅厕时读到一张残缺的旧报纸,登的几篇小文章写得非常精美,就把它揣回家细读一遍又一遍,后来发现那竟是《人民日报》“大地副刊”。此后,我时常搜集报纸副刊阅读,以丰富词汇、拓宽视野。那时记性好,很多优美的句子读了就能记住,还能为我所用,这就是我最初接受文学熏陶的收获。我庆幸自己很小就有机会相遇美文并深爱她。这也是我几十年孜孜不倦耕云种月的原始动力。

人皆恋旧。退休后,我时常要去深圳协助老伴带孙辈。住在南国大都市,不时产生莫名的惆怅:自己魂牵梦萦的总是生活工作了40年的小县城,而当某一天回到小县城,又特别想念那个让我放飞童心、逐梦文学的小山村。古人云:纵然此地风光好,还有思乡一片心。是啊,乡情、乡音,乡愁、乡韵,是我此生无法走出的温柔梦境。著名诗人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爱脚下的土地,就是爱我们走过的峥嵘岁月,就是拥抱一段历史,就是珍视自己的成长。

每当夜阑人静,或奋笔疾书,或闭目养神,九章村里一大群小玩伴的欢声笑语又在眼前浮现。春日放牛大草坪、盛夏捉鱼在小溪、秋天采摘红柿子、冬季砍柴入山林……枯燥又沉重的农活,让我们干得意趣盎然,有滋有味。有些玩乐场景,时隔半个世纪仍历历在目。《吾乡之恋》除了少部分写职场人物或风景名胜,其余都取材于“吾乡”。

在网络高度发达、手机快餐文化充斥生活的当下,出版纸质图书显得不合时宜,可我依旧坚持出版,不为别的,只想对自己魂梦相牵的文学、心心念念的故土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