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没有繁花似锦的美艳;秋,没有绿肥红瘦的牵挂;秋,没有万物萧条的苍凉。秋,正开足马力,满载着清凉向我们驶来。
秋的到来,似乎就在一夜之间。头天汗流浃背摇着蒲扇,一觉醒来,推开窗户,已是秋风徐徐,扑面而来,把临近收获的农历八月推到了人们的面前:田间,稻穗儿沉甸甸地坠弯了腰,那饱实的颗粒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果园,满树的果子一个赛过一个的红艳,她们像赶集似的,争先恐后地把丰硕的果实奉献给精心养育它们的人们。
走在乡间的小道,凉凉的秋风便将我的思绪扯得悠悠的远……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土生土长的农村娃,而立之年才进城工作生活。在我的理念里,仿佛只有乡下的秋,真实可触,耐人寻味。每份收获里都承载着浓浓的香甜。
出生在20世纪60年代的我,忍过饥,挨过饿,经历过每天只吃两顿的苦日子,那种窘迫到极致的滋味,深深地刻进了我的骨子里,溶入了我的血液里,终生难忘。
那时,我家有三分自留地。勤劳的父母总是分类种着大豆、玉米、红薯等可以充饥的农作物。我们一家九口人,加上奶奶,满满十张嘴,光靠生产队按人头分发的口粮是远远不够的,兄弟姐妹们又正长身体。
每当玉米、大豆等农作物即将成熟的时候,奶奶总是挪着她“三寸金莲”的小脚到地里掰几颗玉米,摘些毛豆,挖几个红薯。然后,做一锅玉米粥,煮一大碗咸毛豆,有时烤几个红薯,等孙儿们放学。
每次放学回家,一入巷子,我们便闻到毛豆的香味,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奔到灶前,端起奶奶早早捞出且凉好的毛豆角,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当然,这时的大姐总会用个小碟子装下些许,留给还在地里忙着农活的父母。
奶奶盘着她的小脚,坐在大门口的石墩上,瞅着孙儿们的吃相,满足地微笑着,以至于满脸的褶子把那原本就很小的双眼挤得只剩一条线缝了。于是,偌大个院子充满了嘻笑声。奶奶看我们吃得差不多了,就扶着门框起身返回厨房,把那提前为我们凉好的玉米粥,挨个儿用小碗盛好放在灶面。我们一人一碗,吃得可欢了,虽然没有半点荤腥,但我们依旧吃得香甜,觉得味美,那也算是丰盛的晚餐了。
别看奶奶是个小脚的女人,可只要不费体力的家务活,她样样精通。奶奶总会变着花样做着农家美食让我们填饱肚子:红薯粥、南瓜粥、绿豆羮、豌豆焖米饭、韭菜煎面粑……
一阵嬉闹后,我们吃得捧着小肚子,还不时打着饱嗝。大姐可是父母的好帮手,等大家吃完晚饭,就立马点起了煤油灯。煤油灯是我们那个年代的照明工具。于是,我们就围着八仙桌中央的煤油灯,写着各自的作业。那种幸福感,当今的孩子是无法领悟的。
多年来,我还一直保留着爱吃毛豆角、玉米南瓜粥、韭菜煎面粑的“食癖”。其实,那是一份坚守,对秋天情结的坚守,对童年往事的怀念,更是对奶奶刻骨铭心的思念。
秋至天气凉,早晚秋风爽,我漫步在清澈明净的潦水河畔。一阵秋风吹过新修的街道,眼前不时有叶子飘落。我弯腰拾起一片,捧在手心,叶子静静地躺着。那是一种悠然、恬静的美,你得认真审视,才能捕捉到那一瞬即逝秋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