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粽叶飘香的季节。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前往二姐家采摘粽叶。虽然摘粽叶是个辛苦活，但我从小就喜欢，不仅是因为享受野外的乐趣，也算是一种端午独有的仪式感。
小时候，每当端午节临近时，我们一群小孩大清早就挎着背篓出发去摘粽叶，每次都是满载而归。为什么要起早去摘粽叶？那是因为粽叶过一个晚上又会长出新叶，要是去晚了，新叶就会被别人摘走。摘粽叶看似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也有窍门，必须从叶端处轻轻掐下，不能拉着叶片往上拔，否则就会把粽叶的嫩心拔出来，那这株粽叶树就必死无疑了。
记得以前摘粽叶去得最远的地方，是一个叫白露潭的深山，距离我家有六七公里远。听母亲讲，那儿曾经是一个人口众多的村庄，后来人们都搬走了。也就是说，凡长满粽叶的地方，大多曾是村庄的旧址。这些粽叶林并非野生，而是人们曾经生活留下的痕迹。
说到粽叶林，我不禁又想起了另一座叫姚家里的山。那山上的粽叶林都是成片成片的，长得郁郁葱葱。可以说，我们镇子里大多数人都曾到此摘过粽叶。同样，姚家里曾经也是一个村落，只是后来人们陆续搬到了山外。
对于姚家里的这片粽叶林，我还知道更多的情况。那是在我工作期间，曾跟着单位食堂的做饭师傅菊花姐来这儿摘粽叶，一连来了五六年。菊花姐告诉我，姚家里就是她的出生地，那些粽叶都是她爷爷栽下的。他爷爷当初是逃难来到这儿定居的，以前他们家是一个热闹的大家庭。不过，菊花姐在这里只住了两年，她家是最早搬出去的。但她的爷爷、大伯、叔叔在这住了很多年，小时候她常来这儿走动。菊花姐还说，现在她连老屋的具体位置都认不出了，除了这些棕叶，什么都无影无踪了……她讲述的这些过往让我感慨不已，后来我还为此写过一篇《人生几度新凉》的文章。
退休后，我离开了华林，再也没有和菊花姐一起摘过粽叶。之后我都是去二姐家摘，有时和大姐相约一起去，有时我一个人去。二姐家居住在一个如世外桃源般的小山村。那里群山环抱，溪流潺潺，山林田间，四季丰饶。粽叶林就在二姐家的菜地旁边，是姐夫十几年前特地栽下的。这就是住在山区的好处，土地多。房前屋后，田园角落，只要人勤快，啥都可以栽种一点，实实在在地自给自足。
这块粽叶林站在二姐家门口就能看到。所以我一个人去摘也不害怕。只是，粽叶林里面长着不少荆棘、藤蔓，一不小心就会把手刺破，或被藤蔓绊倒。而最得提防的还是藏匿在粽叶林中的蜂巢。一旦惊动了里面的野蜂，那不得了，它们“嗡”一下就飞出来蜇人。这种野蜂毒得很，蜇哪哪就肿得像包子，又痛又痒。去年大姐在这摘粽叶时脸上就被野蜂蜇了一口，半边脸肿得老高。想不到这次我在摘粽叶时，手背上也被蜇了一口，红肿了两三天才消退。
即便如此，明年端午时节，我仍会去摘粽叶，这已成为我心中难以割舍的情怀。我对二姐说，等端午节过后，我要把这片粽叶林里面的那些荆棘、藤蔓都清除掉，来年粽叶长势才会更好。二姐笑盈盈地看着我说，好啊，就看你的能耐了！
我喜欢摘粽叶，仿佛只有自己亲手摘的粽叶，才能真正承载对端午节的深情与期待。所谓传承，或许正是在这样的烟火日常与仪式感中得以延续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