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小文还是由宜春轶事打头。
宜春历史上曾有过“棚民起义”,起义之初为如何发动棚民跟随上来,带头人颇动了一番脑筋,让人深思。起事的带头人以造纸为业,一天,造出来的纸竟有“棚民天下,天下棚民”字样,稍能辨文识字的棚民起初莫名其妙,后来听解释是:此乃天意。其实是说棚民起事,天必佑之,大事能成。后来起义,虽有曲折,果然还算成功。
起义与造势,有众多事例。一则为秦末的狐鸣呼曰:“陈胜王,大楚兴”;一则为清末的“彗星东南转,宣统二年半”。还有不少例,在坊间也有流传。
起义与造势,往往如影随形。
早年读《陈涉世家》,有一情节我印象特别深,这就是其中占卜细节。因为古时候盛行预测吉凶的迷信活动。陈胜为了以神造势,和吴广经过一番谋划后,又专门找了一个算卦的卜问吉凶。聪明的卜者知道了他们的用意,便说:“你们的事业能成功,且能为百姓立大功!你们把事情向鬼神卜问一下吧。”陈胜、吴广听后非常高兴,并从卜者的话中悟出了借鬼神“威众”的启示。
于是,他们用朱砂在一块绸帕上写了“陈胜王”三个大字,塞到渔民捕来的鱼肚子里。戍卒们买鱼回来吃,发现了鱼腹中的“丹书”,都觉得惊奇。
与此同时,陈胜又让吴广潜伏到营地附近一座庙里,半夜在寺庙旁点燃篝火装作鬼火,模仿狐狸声音,大声呼喊“大楚兴,陈胜王”。正在睡梦中的戍卒们被惊醒,十分惊恐惊讶。
第二天戍卒们交头接耳,都指指点点地看着陈胜。加之陈胜平时就待下属热情和气,又把陈胜的形象跟楚国复兴联系在一起,陈胜在戍卒们心中的威望就更高了,起义的第一阶段也就成功了。
也有造势没有造成功的。明朝万历末年萨尔浒之战,事先搞了一场“祃祭”,明军出征之前杀牛祭祀,结果出事儿了。牛不知道咋回事,折腾了半天就是不死,所谓的“三割而断”,屠夫费了好大工夫才把它杀掉。有人说是明朝军队太拉胯,连个锋利的杀牛刀都找不着,也有人说可能是这牛生命力特顽强,预兆着此次出征难以制胜。
无论如何,这“祃祭”搞得太不顺利。誓师大典出了这么一档事儿,明朝官兵们议论纷纷,说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士气受到严重打击,甚至几路军队主帅都发生了争执,后来这支军队果然在战场上全军覆没。
到了清末,有人仰望天空,发现有彗星闪耀,胡诌了两句“彗星东南转,宣统两年半”,结果这两句话传开了,人们还结合当时的乱局都信了。
人们是否相信一则传言,取决于他们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想起了什么。
大家见当时局势混乱,想起大明朝不过二百几十年,清朝也二百多年了,还能不完吗?于是有很多不祥的事出现了,结果不久清朝就走到头了。
还有近代的革命者也搞过造势,就是伟人也概莫能外。红军过老山界时,也有一个造势的过程。
红军长征,艰难的战略大转移,要翻过的第一座山便是老山界,顺利过了这座山,便有了后面的大会师。
1934年12月,红一方面军血战湘江挣脱生死线后,自广西入湖南,经城步县老山界,被喻为长征途中“第一座难走的山”。
要跨越这座山,的确让人心生畏惧,却步难攀。为了鼓舞士气,为了造声势,指挥员应战士要求,曾让人在山下烧香祭拜过山神,结果是吉卦,战士们闻之,畏难情绪全驱,勇气、士气大振。于是,战士们“摸着天”,冲天火把与漫天星光接龙,勇攀老山界……随军长征的陆定一名篇《老山界》记录了这段历史,洋溢着“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的革命豪情。
其实,并非神保佑大家一路平安,最终红军爬过老山界顺利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到达陕北,靠的是正确的方向、正确的领导和正确的决策。
当然,必要的造势也是很奏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