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贵在自家菜地耕作。
近日，天气晴好，上高县翰堂镇江边村69岁的村民黄明贵正在自家菜地里忙碌着，准备采摘些蔬菜进城售卖。“赶早上市能卖个好价钱。”老人搓了搓沾满泥土的手，额头的皱纹里还凝着晨露。
黄明贵生在贫苦农家。13岁那年，一场大火烧掉了家里仅有的茅草房，他被迫辍学，扛起养家重担。“凭着在那个年代还算是个文化人的优势，我在生产队当会计，白天干活晚上记账，一天工钱才六毛。”谈起过往经历，黄明贵唏嘘不已。1981年，他当上村干部后，二十年如一日领着乡亲们开荒种地，自家却始终住着土坯房。
最难的坎在2000年。儿子考上中国人民大学，录取通知书到家那天，老黄是既兴奋又忧愁，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烟。面对高昂的学费，他最终决定辞了村干部工作，挑着箩筐走二十里山路到分宜收废品。他至今还记得，有次背废铁下山崴了脚，硬是咬着牙一瘸一拐挪回家，“娃的学费不能耽搁。”
四年后，女儿也考上人大，老黄便辗转胶木板厂、弹簧厂打工。胶水灼得满手起泡，弹簧钢丝划破衣裳，他总笑着说：“车间里暖和，比收废品强。”
苦日子在儿女毕业那年熬到了头。家里的土坯房变成三层小楼，院里种着孙辈最爱的橘子树。如今，老伴在县城做保姆，黄明贵则守着三亩菜地，经常自制一些酸菜，赶早市时总能卖个精光。“早市回来顺道捡些柴火，灶膛烧得旺，饭菜才香。”
2021年，江边村被列为乡村振兴重点帮扶村后，村容村貌换新颜：出村道路拓宽了路基，溪畔架起便民桥，藏香猪养殖初具规模。在政策引导和宜春烟草驻村工作队的帮扶下，村里的基建设施与乡村产业逐步落地。有的村民调侃他说：“你的子女那么有出息，你咋不跟着享福去？”黄明贵摆摆手：“我闲不住，现在村里的藏香猪都有六七百头了，那肉可比县城超市的肉好吃哩！”
如今，儿女在城里安了家，黄明贵却舍不得离开。清晨总能在新建的便民桥上看见他挎着竹篮给独居老人送菜。
“爸爸，接您来城里住吧？”已是企业老总的儿子打电话过来。“不去不去，闻着猪圈味儿踏实。”电话这头黄明贵连连摆手。
小院里的橘子树又抽新芽，老黄常抱着两岁的小孙女念叨：“你大哥在深圳中考拿了全校第一，等你上学了，爷爷也供你读大学。”阳光洒在老人藏青色的旧棉袄上，照得补丁针脚发亮，却比任何新衣都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