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十四节气中,清明是一个很重要的农事节日和传统民俗节日。《岁时百问》曰:“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由于清明与寒食的日子非常接近,久而久之,两者往往相提并论甚至合二为一,这就使得参与扫墓祭祖与踏青郊游两项活动的人们有人欢喜有人悲了。
还是先说喜吧。《淮南子》载:“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乙为清明。”这时节,阳气旺盛、阴气衰退,万物吐故纳新,大地呈现春和景明之象,正是踏青郊游的黄金时节。清明踏青的习俗,据考证,起于唐,盛于宋,时人谓之游春、探春、寻春等。唐代诗人顾非熊在《长安清明言怀》中就描绘出当时都城长安车马出动、莺啭芳菲的盛景:“明时帝里遇清明,还逐游人出禁城。九陌芳菲莺自啭,万家车马雨初晴。”温庭筠的《寒食前有怀》云:“万物鲜花雨乍晴,春寒寂厉近清明。残芳荏苒双飞蝶,晓睡朦胧百啭莺。”此诗则写的是清明将临时乍暖还寒的早春美景,那花、那蝶、那莺、那雨所构筑的意境,动中有静,静里藏动,多么地令人赏心悦目。而对于自然美景的流连忘返,宋代诗人张先更是留下了“芳洲拾翠暮忘归,秀野踏青来不定”的佳句。程颢在《郊行即事》也发出了同样的感叹:“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
古代的清明节,在民间还要进行荡秋千、放风筝、蹴鞠、射柳等体育活动。有了这些丰富多彩的活动,心情自然也是愉悦的、欢喜的。“好是隔帘花树动,女郎撩乱送秋千”“十年蹴鞠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等诗句,皆把清明前后人们欢欣游乐的情形描写得有声有色。
再说悲。“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唐代诗人杜牧的这两句诗最具代表性。清明原本为节令,缘何与“祭祀”扯上关系?这就要从寒食节说起。卢象曾在《寒食》诗中介绍:“子推言避世,山火遂焚身。四海同寒食,千秋为一人。”原来这与两千多年前,晋文公为悼念介子推而诏令天下清明前“禁火寒食三日”有关,久而久之,清明的文化意蕴逐渐与寒食的特定习俗紧密联系在一起。这点在宋人王禹公式的《清明》中可以得到印证:“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野僧。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从此,清明节也就成了中华民族祭奠祖先、悼念亡灵的传统节日。
清明时节,人们要扶老携幼前往墓地,将酒食果品供祭亲人墓前,然后焚化纸钱进行祭拜。白居易有《寒食野望吟》诗:“乌啼鹊噪昏乔木,清明寒食谁家哭?风吹旷野纸钱飞,古墓累累春草绿。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死生离别处。冥冥重泉哭不闻,萧萧暮雨人归去。”写的正是清明节扫墓祭祀、缅怀先人、追悼亡灵的凄惨场景。写哀思逝者悲痛心情的,似乎要数南宋诗人高翥的《清明》诗最为著名,诗云:“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纸灰飞作白蝴蝶,血泪染成红杜鹃。日暮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在诗人的眼里,没有红花绿柳,没有蓝天白云,没有盎然春景,只有累累的古冢和纷飞的纸钱,即便是艳丽的红花,也为血泪所染成。
而对于那些羁留异乡的人们,则只能在漂泊的地方感应清明的气息和呼唤,用自己独特的方式遥遥祭告,正如唐代诗人权德舆所云:“自叹清明在远方,桐花覆水葛溪长。家人定是持新火,点作孤灯照洞房。”南宋陆游也有“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的哀婉诗句,道出了千万游子清明盼与亲人团聚的心声。
喜也好,悲也罢,人生,总要记得过去,快乐当下。也许,这就是清明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