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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8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宜春日报

香脆酿饭坨

日期: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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酿饭坨,米果的一种。初识酿饭坨,那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那时山区人家逢年过节招待客人都会可着劲地把家里自制的食品点心呈上:南瓜干、甜姜片、柿子饼、花生酥、炒瓜子、红薯干、烫片,当然还有酿饭坨。我有幸与山区人家结缘,成为山里媳妇,感受到了那种与我们平原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第一次吃酿饭坨,是在1988年春节。那年我与丈夫完婚,因为山里人家婚俗规矩繁多,折腾一天后,我腹中早已五脏共鸣、六腑齐和。饥肠辘辘的我等不及牵娘端的“合舌汤”(山里人家为新婚夫妇特意煮的一碗汤,寓意从此口味相融,彼此接纳),也顾不得新娘子的矜持,从新房满桌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中挑了一块酿饭坨塞入口中。一口咬下去,香喷喷、酥脆脆,那种味道是我从未品尝过的。我接二连三地吃了好几个,等到牵娘端汤进房时,我口中已起了好几个血泡泡。后来,婆母告诉我:吃酿饭坨得轻轻地咬,细细地嚼,慢慢地咽,再配上清茶,才不会起血泡泡,才不至于伤嘴。

酿饭坨,山里人家春节的必备点心。制作酿饭坨,是每个山里媳妇的必修课。虽然我在城里教书,但暑假我都会回山里婆家小住,也曾有过做酿饭坨的经历。婆母每年做酿饭坨都会叫我去观摩。做酿饭坨,必须头天把糯米洗净,倒入木桶中浸泡一整夜,约莫八小时。第二天把浸泡好的糯米倒入篾箩中滤水,然后倒入底部铺好一层纱布的木甑中,再把木甑放至一大锅中,锅中盛大半锅的水,灶中架好木柴,等到木甑中的糯米蒸熟至晶莹剔透,便可停止往灶中添加柴火。

糯米蒸熟了,山里人家唤作“酿饭”,取少许盐或糖轻洒在酿饭中,再用山里人家特有的长柄竹筷搅拌均匀。婆母很能干。她总会把事先炒好的花生米或瓜子仁、芝麻粒和在酿饭中一起搅拌,然后拿出家中只有招待贵客才舍得用的浅口小碟,把酿饭放入碟中,用手沾一下清水,细心地把酿饭抹平,等酿饭稍作定型,再把碟子轻轻反扣在事先洗净的米筛中,一个个碟状的米果——酿饭坨就成形了,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晒上三个大太阳。晒好的酿饭坨,婆母就用铁皮饼干盒子装好。

每年春节回山里老家团圆,婆母都会唤我一起帮着准备过年的食品点心,而我最喜欢的就是炸酿饭坨。婆母从房间抱出装有酿饭坨的铁皮饼干盒放在灶台上,把自家产的菜籽油倒入大锅中,待油温加热至七成,就把酿饭坨放入热油中,等酿饭坨炸至双面微微泛黄时捞出滤油,冷却后便可开吃了。

酿饭坨那股子脆香劲常诱得馋嘴的孩子等不及冷却便吃得满嘴的血泡泡,常招来长辈心疼地唠叨、呵斥。

时过境迁,人生已过半百,银丝挂上两鬓。今年春节,吃着小婶子炸的酿饭坨,总不免怀念那在山里老家与公婆、小叔子、小婶子、小姑子一起度过的“大锅饭”时光。

酿饭坨,看着美,闻着香,咬着脆,嚼着酥,想着甜,回味无穷,每一块都承载着山里老家的浓浓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