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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5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三亚晨报

母亲的馄饨

日期: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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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鹿回头       上一篇    下一篇

  ■沈燕

  每当我想念母亲时,总会先想起她做的馄饨。随着年岁渐长,思念就像悠长的光阴,越来越浓。

  幼时,父亲常年在外务工,一年只回家几次。每次父亲回来,母亲总会给全家人做一顿馄饨。而我和弟弟,总是盼望着父亲从遥远的外地回家,更期盼着母亲做的馄饨。

  做馄饨可是个手工活。母亲找来面粉,倒入漆有大红花朵的铁盆里,加入适量清水和少许盐,用筷子将面粉搅拌成絮状,再用那双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和面。当面团变得光滑圆润有弹性时,母亲会将一块干净的纯棉纱布盖在面团上,静置一段时间。母亲说这叫“醒面”。

  接着,母亲开始准备肉馅。她将肥瘦相宜的猪肉切丁剁碎,在肉馅里加入一颗鸡蛋、韭菜末、盐、鸡精、酱油、香油、生姜末,搅拌均匀待用。

  面团醒好后要擀面。擀面是力气活,也是一项技术活。擀面要讲究力道,变换着方向,从面皮中心向四周擀开。母亲擀的面又薄又均匀,形似一张大圆盘。面皮擀好后,她将面皮用刀切成七八公分长的方块,这就是馄饨的“生坯”。

  最后一道工序便是包馄饨了。包馄饨的方法有很多种,我们当地人习惯包一种形似“元宝”的馄饨。先将面皮摊开放在手心,把肉馅放在面皮中心,再将面皮的两个对角对折成三角形,将肉馅完全包裹在里面,轻轻捏一下四边,使肉馅不外漏,再将底边两角向中间对折,并重叠捏紧。这样包出的馄饨就像一个白胖胖的元宝,有喜庆吉祥的寓意。

  煮馄饨是我和弟弟最爱的环节。母亲在灶房里烧水,我和弟弟在灶台旁巴望着,嘴角早已流下了三尺长的口水。水开后,母亲把馄饨轻放在滚水里,当水再次烧开时,馄饨就浮出了水面,像一只只白白的鸭子,好不可爱。这时,母亲总要往锅里再加点冷水,盖上锅盖继续煮,直到馄饨在锅里沸腾了三次。儿时的我常歪着头问母亲:“为什么水开了又加冷水呢?”“先煮皮,再煮馅,盖盖煮皮,开盖煮馅。”母亲笑盈盈地说。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想着快点吃上这香喷喷的馄饨。

  终于,灶房里飘来了一股久违的香味。在没有油烟机的灶房里,母亲站在氤氲着水汽的铁锅面前,给我和弟弟每人盛了满满一大碗馄饨,端到小饭桌上。我和弟弟在饭桌前大快朵颐,由于吃得太急常常被烫着。每当这时,母亲总是用慈爱的眼神望着我们。而我们的心里眼里,哪还有心思顾上操劳的她呢?不过片刻,我们就吃完了一碗。母亲又给我们盛了一碗。母亲包的馄饨个大顶饱,馄饨皮紧实有韧性,嚼在嘴里仿佛能闻到麦子的香味,搭配猪肉的醇香,韭菜的清香,于我而言,那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之一。

  后来,我离开家乡、离开母亲去省城上大学,在外地工作,吃过很多地方的馄饨、饺子,才惊觉,母亲做的馄饨是独一无二的。母亲的馄饨包裹了她对我们的爱,就如那硕大的面皮里包裹的那一团朴实的肉馅一样,它不华丽,每一粒都裹满了真情真味。

  十八岁离家后,我便走上了与母亲分别的路。那时,我对这场母女分别的情愫和遗憾一无所知。后来工作、恋爱、结婚、生子,母亲在我的生命里渐行渐远,我也曾被繁杂的生活搅得失去了方向。可每当走在异乡的街头,看着一家一家的小店时,脑海中总会无数次翻涌起儿时母亲做馄饨的样子。

  儿子出生后,我才渐渐理解了母亲的那颗心。儿子长大后,我也常学着母亲的样子做馄饨,希望儿子能多吃一些,长得壮一些。可不论我怎么学怎么做,煮出的味道永远差了那么一点。母亲做的馄饨总是那么鲜美。我想,那馄饨里一定有美味的秘诀。

  多希望时光永驻,永远停留在母亲为我们做馄饨的时候,再见一见年轻时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