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光辉
这几天,构思写一篇盘点乙巳年的文章。阳台上,那盆海军战友送来的金桔,长满了圆实的果子,风一吹,果子和叶子落在地上,像极了待人来领的标点。俯身、叩首、感恩,有几个词语在跳跃。我想捡起这些标点,我想捡起2025这一年的点点滴滴……
蛇年大年初一,我和妻子来到大东海。“和家人吃好每一顿饭”,一行醒目的字,把我们引进了餐馆。三荤一素,两碟小菜,我们吃得特别香,“光盘”。
二月份,随旅居海南作家采风团到澄迈。坐在大榕树下,我认真收集着咖啡小镇的风情,还有海浪的平平仄仄。把岁月煮成咖啡,是很有意思的。
三月,参加三亚市文联文艺创作推进暨表彰会。当我接过“文艺创作先进个人”的荣誉证书时,敬了一个神圣的军礼。
黎母山下,几位退役军官立下了新的军令状。翔尔生态农业园里的硕果,是一枚枚再创业的荣誉勋章——那一个个弯腰劳作的身影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坐在黎母亭里,我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朱自清的《背影》,文字在果林里灵动,《走着走着,天就亮了》让我走进了中国现代文学馆,登上了《背影》发表100周年征文领奖台。
暑期,领着孙子孙女回到家乡。即将上高中的孙女拍老农犁田,拍千年古樟,拍我小学校园的沧桑。孙子则赶鹅撵鸭,搞得鸡飞狗跳。他们走进田野,俯身辨认豆角的菱、南瓜的藤、丝瓜的花,还有芥菜、白菜、空心菜的叶。孙辈的眼睛睁得又圆又亮。那个俯身的姿势,是他们学会的第一个献给家乡的礼仪。20天的乡村生活,孙女写了篇散文《我爱我的家乡》。看着他们的身影,仿佛看见我的童年。
我告诉他们:“这是水稻,我们的祖先曾弯成它的模样。这是玉米,一节比一节高的姿势,是我们追求的生活。”孙子摘下一个西瓜,往地上一摔,“嘭”的一声,惊起一群麻雀。
乙巳年,总像有风在背后轻轻地推着。七十一周岁,他们说这是“年过古稀”,古稀之外又添了一岁。心里却不大觉得,脚步是自己的。为了验证“踏遍青山人未老”的豪情,这一年,我登上了几座大山。
峨眉山,雾是常态,山路盘旋,松影迷离。几步外不辨人影,呼吸间尽是清冽的乳白色,生活被简化为脚下这一级,又一级。我们一行六人弯着腰,爬,往上爬,爬上了金顶。阳光凿开天穹,万物轮廓显现,游客的欢呼是生命共通的顿悟:所有的坚持,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遇见。我站在金顶,呼吸天地之灵气,眺望远方,祝福亲人,感恩生活,憧憬未来。
一种力量推着我、拽着我,向前,再向前。
9月16日,我来到四川乐至。步入陈毅故居,仿佛能听见岁月的低语,一砖一瓦在诉说:淳朴家风,文武浩气。离开时,回望那一抹深藏于乡间的红色记忆,胸中涌动着无尽的敬仰与缅怀……
板栗成熟的季节,我和我的两位战友再一次回到家乡。我们削竹子、打桩子、围菜园子,一次又一次的弯腰,体味生活的不易。门前两棵板栗树,是父母种下的,六十七年了,枝杆虬绕,向天空伸展出巨大的、墨绿的华盖。树下,每天清晨都有一地的童趣与丰饶。那些“毛栗子”,光亮,坚实,可爱,躺在地上向我们微笑。我们弯着腰,开心地捡着,一颗,一颗,又一颗,我们捡着乡愁,捡着丰足与安宁。
这一年还有不少值得写进记忆的遇见与美好。苏稽古镇,品尝一条雅鱼,品出了一桌关于雅文化的开心。古镇柳江,烟雨苍茫,人间烟火,韵味悠长。西施故里读浣纱,兰亭景区品文化。
这一年,最清醒的渴望,是对生命与健康的重新凝视。我曾在一位战友的婚礼上讲过:“命字由一个‘人’、一个‘一’、一个扣首的‘叩’三个字组成。这就是说,人一生都要懂得叩首,才能行稳致远。”。我属马,马年是我的本命年。马不停蹄,我要继续行走,去看未知的世界,去俯拾生活中的赤橙黄绿青蓝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