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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三亚晨报

那年,我十八岁

日期: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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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鹿回头       上一篇    下一篇

  ■严鸿

  年轮飞逝,岁序更替。白驹过隙间,我已步入了花甲之年。蓦然回首,重温十八岁那年在温峡水库“做长期”的场景清晰如昨。 

  我的老家在湖北荆州。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第一个春节刚过,高中毕业尚不满18岁的我,被生产队安排到温峡水库“做长期。”(在水利工地干工时间达一年以上,称为“做长期”。)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乐开了花——可以“躲过”生产队里插秧、割谷两季忙碌;其次是平生第一次出远门,可以看看外面的精彩世界;再次是“做长期”的人员,均是清一色的少男少女。

  翌日,我背起简单的行囊,和本队的张老二、孙老三、汉桃一起约上二队的白鸽、大旭等人,在大队团支书黄三的带领下,踏上了去温峡水库“做长期”的征程。温峡水库离我们家约70公里,在那个交通工具落后的年代,我们经过六七个小时的跋涉,于当日下午6点左右到达目的地。映入眼帘的温峡大坝宛如巨龙横卧,以其雄伟的身姿紧紧锁住了上游的滔滔河水。

  欣赏完水库的雄姿,我们在相关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住处。住所位于大坝下右侧约1.5公里的开阔地带,有许多排简易的工棚。工棚的“墙”是由站着的茅草、树枝构成;顶是由横着的茅草、树枝搭盖,每个工棚约十平方米,住八至十人。男生工棚没有门,在地上铺上稻草、摆上自带的铺盖,就算是“安家落户”了。睡在这大铺上,跳蚤、蚊子这些“吸血鬼”每晚都来光顾。相比之下,女生工棚的条件相对要好一些。“墙”经过了加固处理,安有木门,还有简易床。

  我们当时的伙食,除了自带的腌菜、辣酱之外,就是每隔半月生产小队组织送一次菜,有少许的鱼和肉,逢月加一次餐。每次加餐,我们都以茶代酒、敲盆打碗,开心得像过年。

  当时,我们团的任务是和其他两个团联手修溢洪道初期工程——被称为“千人大会战”。遇小山包要挖走,石头岭要炸平——这是挖方;逢低洼地、小河沟,得用石头填平,再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这是填方。这是一场人类与大自然展开的搏斗,任何一个参与者都吃过苦、流过汗。和我一样,他们不会忘记那烈日当头,尘土飞扬、肩负重担、快步如飞的建设场景,不会忘记那皓月当空,机器轰鸣、号子震天、手推车穿梭的工地。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工地仍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我们加班加点抢着浇筑填方。突然,一声“哎呀”传来,建新大队一位女生挑着混凝土,在经过三米多高的吊桥时不慎摔倒,左腿被划伤,鲜血直流。路过的张连长急忙放下手推车,为她做了简单的包扎。可她“轻伤不下火线”,扬了扬眉梢说:“连长,我能行!”

  虽说“做长期”条件艰苦、工作劳累,可我们也苦中有甜。逢休息日(每月两天假)或下雨天,我们这些少男少女会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唱当时最流行的歌曲——《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我们的明天比蜜甜》等;我吹笛子,世华、可贵吹口琴,方荣拉二胡。我们还去水库钓鱼,去小溪摸泥鳅、抓螃蟹,然后拿到老乡家加工……

  我还结识了织毛衣能手玉姑娘。其实玉姑娘是我初中、高中时的同学,但没有说过几句话。至于说我到底是哪一天、什么原因开始拜她为师学习织毛衣的,随着时间的流逝皆已淡忘。只记得她教得仔细,我也学得认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学会了织毛衣、毛裤。自从那年冬季一别,再见玉时——是在四十年后的高中同学聚会上。 

  岁月悠悠,往事如烟,美好回忆刻心间。挥之不去的温峡,那里有我青春的记忆,那里有我奋斗的足迹。那年,我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