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顺昌
流浪的“画家”
周末,漫步到大东海广场。秋日的广场,热热闹闹。应是许久没有来了,熟悉里夹杂着陌生,陌生中透着亲切,好似与一名挚友重逢,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在镌刻着“大东海旅游景区”的大石头旁,有许多人围在一起,好奇心驱使我移步上前。踮着脚,才看见人群中间,有一位戴着深色鸭舌帽的男子,正坐在那里认真作画。只见他上身着一件浅白色的外套,里面是深色的衬衣,搭配黑色的裤子和皮鞋,两腿间夹着一个画板,左手依托膝盖支撑紧抓着画板一边,右手执笔,山羊胡子在他那充满沧桑的脸庞上格外吸人眼球,真有一点艺术家的范儿。坐在他前面的模特,是个帅气的男性游客。
画家左边的地砖上放着一些他的素描作品,有马克思、斯大林等伟人的画像,还有明星如成龙、王宝强等,惟妙惟肖。画家的旧作,让我眼前一亮。从中可以看出这位不知名画家的水准,也许由此才吸引了不少市民游客的围观。
我站在画家身后,静静地观察着。他盯着模特看了一会儿,就低头作画。手中的铅笔尖在画纸上悬空、停留,不时左右比划着,这是在构思,琢磨如何下笔。一如作家动笔前,都要经过一段时间思考、打腹稿一样。他也只是比划了几下,就开始在画纸上起笔、构图。刷刷,寥寥数笔,一个人物的头部轮廓,就在画纸上显现出来。接着就是描摹、着色,一会儿,眼睛部位就画好了。眼睛是一个人的心灵窗口,是最难画的,眼睛画好了,人物像就一下子活泛了。普通的铅笔,廉价的画纸,一个人物就在这位画家的手里生动起来。真是有点神了,“神笔马良”!我在心里叫道。
正看得入神时,同伴的呼唤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离开时,有点儿依依不舍。不然,我会坚持看完这幅画完工再走。也说不定,会心血来潮上前做一次模特,为自己画一张像。只是当时没有问一问画家,一张需要多少钱。
挤出围观的人群,我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在这热闹的街头,只有这一隅是安静的,才让一个“街头艺术家”有了容身之地。以他的水准,或者说技能,应该拥有一间自己的画室。他的人生又经历了什么?
我无从知晓,因为自己也是匆匆过客。但从这个画家的着装上,不难看出他是经过风雨的,一个有故事的人。
岁月沧桑,人生不易。唯有心怀美好,才能万物可期。我在心中默默祝福,不但祝福这位画家,也是祝福所有为生活而努力登攀的人。
自强的“书法家”
在解放路的街头,我偶遇一位“书法家”。
看到一群人围聚在那儿,我便走上前去。只见一辆红色的老年车,一侧坐着一位残疾人,面前摆放着一些书法作品,“天道酬勤”“厚德载物”“静”“心宽”,字字入目。还有手机、印章、毛笔等书写配套工具,一应俱全。
这是一位用脚写字的“书法家”。
他的手臂和手指都已变形,无法抓取东西。于是,便用左脚的拇趾和二趾夹着毛笔,坚持他的书写。
他两鬓已有不少白发,看起来也是人到中年。常言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他能够用脚写字,背后付出多少努力、吃过多少苦头,我们这些四肢健全的人都能够想象得到。
他开始创作了。只见他用脚趾夹住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字。横、撇,一笔、一停,写得很慢,但极为认真。每写一笔,他都要抬头看一看围观的人群,目光中满是期待。字终于写好了,他用双脚配合着“拿”起印章,在刚写好的作品上盖印,整个流程相当专业。
完成这幅作品后,他极为虔诚地看了又看,才满意地把它放下。一位漂亮的女士,买走了这幅字。
“书法家”再次抬头看向大家时,满脸都是笑容。
此时此刻,一阵掌声自发响起。我想,这发自观众内心的掌声,既是对这位身残志坚“书法家”的祝福,也是对爱心女士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