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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30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三亚晨报

我的“小升初”

日期: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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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鹿回头       上一篇    下一篇

  ■曹绍慧

  又是一年夏天,蝉鸣在枝头喧嚣,似在为毕业季奏响别样的乐章。一批六年级的孩子,站在了升学的十字路口,而他们的家长,正被焦虑与纠结反复拉扯,孩子能否踏入理想初中充满未知;成绩优异者,面对众多选择,也陷入了举棋不定的迷茫。

  这滚烫的夏日,炽热的氛围,将我的思绪拉回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那段“小升初”的经历。

  我的小学是在村小度过的,五年时光,满是质朴的回忆。学校离我家不过一里地,抬脚即至。校园里,除了校长是正儿八经的公立教师,其余的都是民办或代课老师。可别小瞧他们,在我心中,他们都是教育的坚守者,教学从不懈怠,哪怕家中农活繁重,也从未耽误过给我们上课。老师们的一手好字,堪称一绝,在我们眼中,他们就是村里的文化脊梁,备受敬重。

  我读三年级时,镇上新建了一所中学。这所学校就像一颗新星,师资力量十分亮眼,大多是刚毕业的大中专生,就算有个别民办教师调入,那也是当地赫赫有名的教学能手。学校选址在离镇上五里远的废弃养蚕场,虽位置有些偏僻,却充满了希望。每年招生,镇教育办允许学校从全镇各小学选拔前百名学生,这里已经成为我们这些乡村学子梦寐以求的求学殿堂。

  升入五年级,学习的氛围陡然紧张起来,老师不断给我们加油鼓劲。当时成绩名列前茅的我,对镇里的中学满怀憧憬。家离学校近的便利,让我有了更多的学习时间。除了回家吃饭,我几乎整日泡在教室里。

  北方的冬天,冷得让人刻骨铭心。凛冽的寒风,像无数把尖锐的冰刀,割着脸颊,简陋的教室在这严寒中宛如一座冰窖,没有任何取暖设备。我们穿着单薄的衣衫,冷得受不了时,就趁着下课跑到教室外,靠着墙玩“挤脓包”,或是在校园里玩“鸡斗架”,大家你推我搡,不一会儿,身体就暖和起来,然后又匆匆跑回教室,继续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夏天酷热难耐,教室如同蒸笼。我们索性光着脚丫,把教室的黄土地面洒上水,打扫干净后脚踩上去,丝丝凉意瞬间驱散了些许暑气。实在热得不行,就跑到学校旁边的大水坑,一头扎进黄泥汁水里,换来片刻的清凉,随后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教室上课。

  终于,升学成绩公布,我考了班级第二名,本以为能顺利踏入中学的大门,可现实却给了我沉重一击。全班五十多人,按成绩高低录取十二位同学进入中学,然而,名单上却没有我的名字。班主任和校长都觉得蹊跷,怀疑是录取时出了差错,第二天便陪我去询问。中学校长坐在办公桌后,身子微微后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说:“你没报志愿,这不符合录取规则,我们也没办法。”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年来的努力与期待,瞬间化为泡影。那个夜晚,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泪水止不住地流。父亲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连夜去询问一个亲戚怎么办,对方说只能在开学时做个借读生。

  开学那天,我背着行李和馒头,怀着忐忑的心情,和另外十二名同学走进了那所心心念念的中学。第一个晚自习,班主任杜老师把我叫到一旁说:“学校规定,所有借读生都得自己从家里带桌凳,还要交5元借读费,你抓紧想办法。”

  第二天清晨,我望着那一堆行李,心中五味杂陈。最终,我把馒头留给了要好的同学,背起铺盖,决定回村里的中学读书。

  没能进入镇里的中学,起初让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但也激发了我内心深处的斗志。在村中学的三年里,我就像一粒顽强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努力生长,每次考试都稳居第一。但我没有丝毫懈怠,常常拿自己的成绩和镇里中学的同学作比较,暗暗较劲。

  1988年那个夏天,阳光格外灿烂,我的努力终于迎来了回报。我以学校第一名的成绩,和镇里中学另外四位同学一起考上了师范学校。消息传来,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发热,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这一路的艰辛与不易,此刻都化作了激动的泪水。

  回首那段“小升初”的岁月,那些经历让我学会了坚强与成长。我也深刻体会到,真正决定命运的,是自己内心的坚持与努力。感恩那段经历,更感恩在我成长路上给予我帮助和支持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