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的话
许昌,古称颍川,钟灵毓秀、文脉绵长,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自古便有“汝颍多奇士”的盛誉。
溯古寻踪,颍川名士灿若星河、彪炳千秋。从上古许由隐居洗耳、肇启许地文脉,到战国韩非、吕不韦著书立说、名传后世;汉魏之际,颍川风华鼎盛,“颍川四长”德行昭世、家风流芳,荀氏八龙睿智超群、辅定基业,钟繇开楷书先河、笔墨传韵,郭嘉运筹帷幄、智冠当时,云台诸将建功立业、光耀史册。
名士之风,山高水长。颍川名士不仅是独属于许昌的历史名片,还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珍贵瑰宝,其承载的清正风骨、济世情怀、崇文智慧,跨越千年依旧熠熠生辉,成为许昌最深厚的底蕴、最动人的底色。
为溯源文脉、致敬先贤、传承风骨,许昌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与许昌日报社联合开设《颍川名士》专栏,溯源历代颍川贤达的生平事迹、风骨功业与人文成就,挖掘名士背后的许昌文脉与城市精神,彰显许昌的人文厚度与文旅魅力,让厚重历史赋能时代发展,让先贤精神浸润城市新生。
灌夫,字仲孺,生年不详,卒于汉武帝元光四年(前131年),西汉颍川郡颍阴县(今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其本姓张,父张孟曾为颍阴侯灌婴舍人,因得幸而官至二千石,遂蒙灌氏之姓,改称灌孟。灌夫之籍贯与家世,见载于《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及《汉书·窦田灌韩传》。灌婴为汉初开国功臣,封颍阴侯,其家臣因功得赐姓,反映出西汉初期功臣集团内部之依附关系与身份流动。灌夫之家世背景,决定了其早期政治资源的获取途径,亦为其日后与窦婴等功臣集团成员交游的基础。颍川郡在西汉时期为中原腹地,交通便利,人文荟萃,灌氏家族之崛起与此地之地理优势密切相关。
汉景帝三年(前154年),吴楚七国叛乱,颍阴侯灌婴为将军,属太尉周亚夫,荐灌孟为校尉。灌夫以千人与父俱从军。灌孟年老,战常陷坚,遂死吴军中。按汉法,父子俱从军,有死事者得与丧归。灌夫不肯随丧归,奋曰:“愿取吴王若将军头以报父仇。”遂被甲持戟,募军中壮士数十人驰入吴军,所杀伤数十人,身中大创十余处。创少瘳,复请出战,为太尉所止。吴军败,灌夫以此名闻天下。此役为灌夫政治生涯之起点,其以勇武著称之形象由此确立。《史记》称其“名闻天下”,可见此役对其声誉之提升具有决定性意义。灌夫之勇武行为,既体现其个人性格特质,亦符合汉代军功社会之价值导向。
颍阴侯言于景帝,灌夫拜为郎中将。数岁,坐法去官,家居长安。诸公莫不称之,由是复为代国相。武帝即位,徙为淮阳太守,入为太仆。建元二年(前139年),灌夫与长乐卫尉窦甫饮,酒酣搏击窦甫。甫为窦太后昆弟,帝恐太后诛夫,徙为燕国相。数岁,坐法免,家居长安。灌夫之仕途起伏,与其刚直使酒之性格密切相关,亦反映出西汉中期外戚势力对政治人物命运之深刻影响。其由太仆徙为燕相,实为武帝保护之措施,然亦使其远离权力中枢。灌夫之仕途轨迹,典型地反映了西汉中期非外戚功臣子弟在政治上边缘化的趋势。
灌夫为人刚直,使酒,不好面谀。贵戚诸势在己之右者,欲必陵之;士在己左者,愈贫贱,尤益礼敬,与钧。稠人广众,荐宠下辈。其家累数千万,食客日数十百人。宗族宾客为权利,横于颍川。颍川儿歌曰:“颍水清,灌氏宁;颍水浊,灌氏族。”及窦婴失势,灌夫独与之交,两人相为引重,其游如父子然。灌夫之食客制度与宗族势力扩张,反映出西汉中期地方豪族之典型形态。其与窦婴之交,实为功臣集团内部之政治联盟,旨在对抗日益膨胀之外戚势力。
元光四年(前131年)春,丞相田蚡言灌夫家在颍川横甚,民苦之,请案之。帝曰:“此丞相事,何请?”夫亦持蚡阴事,为奸利,受淮南王金与语言。宾客居间,遂已,俱解。同年夏,田蚡娶燕王女为夫人,太后诏列侯宗室皆往贺。灌夫酒后大闹宴席,行酒至田蚡,蚡不肯满觞;次至临汝侯灌贤,贤方与程不识耳语,又不避席。夫无所发怒,乃骂贤。田蚡遂怒,令骑留夫,劾其骂坐不敬,系居室。遂其前事,遣吏分曹逐捕诸灌氏支属,皆得弃市罪。窦婴上书救之,与田蚡廷辩。太后怒,不食。帝不得已,遂族灌夫。灌夫之族灭,实为西汉中期外戚田氏与功臣窦氏、灌氏之间政治斗争之结果,其个人性格之刚直使酒仅为导火索。此事件亦标志着武帝时期外戚势力进一步扩张,功臣集团之衰落已成定局。
《汉书》赞曰:“灌夫用一时决策而名显,然亡术而不逊。”其以军功起家,以刚直著称,终因使酒任气,交结权贵,陷于政治旋涡而族灭,为西汉中期外戚与功臣集团斗争之典型案例。灌夫之生平亦反映出西汉中期颍川地区豪族势力之膨胀及其与中央政治之互动关系,为研究汉代地方豪族与中央政治关系之重要个案。灌夫之悲剧,既是个人性格缺陷之结果,又是汉代政治结构转型之产物。
[作者简介:苏青龙,中国苏轼研究学会会员、许昌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谱牒习俗(苏式谱法)”代表性传承人、建安区姓氏文化研究会会长]